“夜,稍微抬起来头。Du00.coM”
“少爷……”
“不行啊,夜。你再试着表情自然一些。”
“但是这样怎么可能自然……”
“没问题的。就按照你平时的样子就可以了。”
“关键在于我很紧张啊,少爷……”
“有什么好紧张的?”里德尔一脸困惑的看向自己的模特——站在书架旁边摆出要打扫书架的样子,满脸通红的夜——有些不满的说道。
“你平时怎么打扫的,现在就摆出那一副姿势就行了。有什么好在意的?只要当我不存在,摆上大概一个小时的造型就可以了。我这回选用的是厚涂法,作画很快的。一个小时而已,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吧?我不记得你是这么柔弱的小女孩啊?”
“但是,但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
一头银色短发的女仆脸色通红,有些局促不安的揉着自己的裙角,眼神飘忽不定的向四周看去。嘴唇死死的抿在了一起,就是不肯跟里德尔的目光撞在一起。
“以前没有人看着,所以很自然。但是少爷在这里,我怎么可能当做不存在啊?少爷就是少爷,少爷在那里的话我就要随时等候着少爷的吩咐,在这里摆着姿势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啊。我是少爷的女仆,我又怎么可能无视少爷您呢?这,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啊。”
“哦,是么?那就麻烦了啊……”看着只涂抹了一些色块的画板,里德尔有些为难。
“而且少爷您什么时候有了绘画的爱好了?”似乎有些不甘心,女仆迅速的整理了一下仪表后,用一种反问的口气对里德尔说道:“我从未记得您有过这样的爱好啊。”
“你当然记不得了。”里德尔摇了摇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多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也可能是很久很久的将来。”
里德尔抚摸着画板,叹了一口气。
对于自己来说是五十年的过去,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一百五十年的未来。
“夜,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毁灭之后会是什么样子?”重新动起来画笔,静静的在画板上涂抹着色块,里德尔坐在椅子上端着调色盘,头也不抬的对着已经在身边的女仆问道。
小女仆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那种事情离我们还很远,少爷。想那么多没有用吧?”
“不,它离我们很近……近在咫尺。”
里德尔摇了摇头,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已经有了一些色彩的画板,谨慎的举起了画笔。
“天空变得一片支离破碎,星辰不断坠落到大地,一切的一切都在火焰中燃烧……”画笔开始在调色板上旋转,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猩红色,在已经变得斑斓的画板上抹上一道血腥的色彩。一道赤色的轨迹横贯了整个高空,将画板中的世界分割成了两半。
“最开始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在杀人。大人杀小孩,壮年杀青年,母亲杀稚子,丈夫杀妻子,多数杀少数,遍地狼烟烽火,每一个人都在扭曲着他人的意思,为自己的杀孽填上一份力。目力所能及之处,除了尸骨以外别无他物。墓碑十字从平原蔓延到天国,荒野之上尽皆死者。就连风中都能嗅到那一股死掉的气息。每天都在向上天祈祷自己能够活下来。”
几只画笔在版面上涂抹,令人惊悸的灰白色在版面上蔓延。在那之上还有一些棕褐色的十字点缀其中。将最开始的赤色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伪装。但是依然有几丝殷红渗透出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年左右,大地开始倾覆,陆地不断沉没,岩浆开始上涌,海洋被不断的蒸发,和火山灰一起变成了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整个天空。黑色的暴雨覆盖了世界,将各地的联络阻断。雨滴就像是石块一样,砸的人身上满是淤青。就连晴天都是雾蒙蒙的,看不到任何阳光。植物和动物大批量的死去,只留下人类和少许生命在阴暗下苟活。”
画板的最上方很快填满了灰黑色的板块,在整个画面上抹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实际上里德尔的画技并不算是很好,只能说是中等。他毕竟不是以这个为生的,而且在那个年代也不可能有人以这个为专精。但是那色调的搭配和厚重的涂抹依然让女仆小姐有一种沉重的感觉。尤其是当里德尔淡淡的描述的时候,更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在里面蕴藏。
但是对于女仆来说,也仅限于‘爷故事讲得真好,这样的等级而已。因为对于少女来说,她的天地也仅仅是这个小镇,没有更加进一步的拓展自己的视野,自然无法理解里德尔所说的故事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仔细想想,在这个年代也不会有人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从世界格局来看,最有威胁的反而是云中城与有翼之民的战争。恶魔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乡村的传说,用来蛊惑那些农民的。他们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不疼不痒。更何况还有圣光这种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