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这次竟然看懂了,“我老头子有点儿老胳膊老腿了,呃,等会儿就看你的了。”
“收到,你就看着吧。”沈仙右手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往上拢了拢头发,左手接过钓竿,“哎吆,好重。”身子猛地一矮,脚竟然陷入泥中了,云雾荒泽的土地都是草皮覆盖着淤泥。
看老龙是举重若轻,我怎么是举轻若重?“这不行啊,老龙,使不上劲儿。”沈仙小心地调整着呼吸,平衡身体,把双脚慢慢从泥中拔出来,抱怨道。
“你不干还指望我这老胳膊老腿?”老龙无视眼前的困难,反而迈步朝远处走去,那架势简直就是甩手不干了。
其实老龙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带着情绪的,因为在和沈仙较劲谁先告诉谁消息的时候输了,所以心里很不爽,时不时想尥蹶子,生气都是七分真三分假。
“别走,别走,先让我适应一会儿。”沈仙一看老龙准备撂挑子,也不辨真假,慌忙叫道。
老龙背对着沈仙贱笑,转过身来却已经恢复了正常,“记住,上钩了以后一定要把它放在地上,这样它会使劲地往后退,跟你较劲儿,等它没力气了,就可以轻松地拉过来。”
“把它放在半空中不是更好,无处借力。”
“哼,还是年轻人聪明。”
沈仙笑一笑,刚准备回应过奖了,就听到老龙接着说:“一旦它觉得失去了生的希望,会自爆。”
“会自爆呀,”沈仙正在想着怎样才能在淤泥地上站稳,有口无心地应道,恍惚中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啊!什么?会自爆?”不带这么玩的。
“姜还是老的辣。”冲老龙挤挤眼睛,竖了竖大拇指,由衷地赞美道。
老龙不置可否,抬头四十五度角看天,一副‘不沾俗世半点尘,清风明月懂我心’的高人做派。
沈仙揉了揉眼睛,摇摇头,小声呸道:“装!”
换个地方,依然是一用力就会陷进去,皱了皱眉,心想:在淤泥地里站不稳,虽然给任务增加了许多困难,但换一个方向看,未尝不是好事。
一直以来,我的武力都是着眼于从外界借力,自身最多能产生三万斤的力,假如和别人正生死相拼的时候,突然无处可借力,岂不是要出大问题。无处借力的地方多了,像空中,浮力不够;树上,一脚踏断;雪地上,还有就是这淤泥里。
淤泥面上能不能承受重物?可以。在东穹帝国南部的乌江下游,有一处深山村寨,全村人住在一座整体的木楼里,而这栋三层木楼就坐落在草甸上,下雨时,木楼会随淤泥中的水增多而抬高几分,干旱时,又会因为淤泥中的水减少而降低几分,地基却从来没有陷进去过。它的地基跟寻常房屋深入地下不同,而是做成一个很大的木筏,整个浮在淤泥面上。其实之间的道理很简单,就是把压力分散。
可是这跟从地上借力又有不同,前世据说国术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在水面上行走,这个我早已经达到了,只是不能借到大力。如果这一次能掌握在淤泥上借力的诀窍,那么在雪地上,甚至水面上,都没问题了,生存机会也会大大提高。
两脚分开,沉腰坐胯,扎稳马步,一用力,双脚深陷一尺多深,不行。
一摇一晃,不断地改变着重心,把整个人拔出来后,沈仙把钓竿横在后颈上,用胳膊别着,两手插入头发中,交替往后拢着,越梳越想不通,感觉又有下陷的趋势,下意识地来回走动。
我的脚跺下去,力气是集成一束的,有三万斤,如果踩着的东西能承受得住,那么这三万斤就会一分不少给我回过来,如果承受不住,只能返回一部分,怎么办呢?
脑际突然灵光一闪,哎呀,我钻进牛角尖了,天地阴阳,日月水火,一正一反,正着不行,就反着来,静若不行,那就动起来。
我身上的骨头可以蓄积几十万斤的力,血肉却不行,那它为什么没有顶开血肉呢?就是因为血在流,肉在跳。
若想象这脚下的地面跟自己的身体同根同质,力行其中,是否可以?试一试。
沈仙身体微动,双手高高挑起的钓竿,也一抖一抖的,充作饵料的银币在阳光下跳跃翻滚,闪闪发亮,好似活了一般,煞是晃眼。
风中传来一阵呱呱声,远远地看到数只银豆蛙争相上蹦着,想吃掉银币,犹如鲤鱼跳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