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废人身上,哪怕当众比试折辱他。
她完全没有想过一次羞辱就让沈仙一瞬白头,自己若再不留余地,那让人家还怎么活?
蒙川看在眼里,生怕事情闹僵有损云霄宗声誉,急道:“还请沈族长成全。”
“婚约是当年宫家族长所订,怎么宫家不露面?”
“菲菲已经有三年没回过家了呢。”少女抬起头来,脸色有些涨红。
“你们要解除婚约,有没有问过我这个见证人,把我的脸搁在哪儿?”一直在打酱油的天机圣者突然插口道,“云、霄、宗,很了不起吗?”一字一顿。
一句话,就把所有的目光吸引过来了,纵然他这次马失前蹄,也没有任何人敢指责。
蒙川三人立刻面现难色,天机圣者不计较是一回事,真计较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儿。
沈望天则热切地看向天机圣者。
“不过呢?这次是我对不起沈仙,所以他的决定就是我的意见。”
蒙川三人听后都松了口气,这下好办了。云霄宗对天机圣者来说,还不够威胁,可是对沈家来说,那就是绝对碾压。
宫菲菲先是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沈仙,然后把目光转向沈望天,“沈族长,你还是干脆一点吧,这是宗主亲自下达的命令,……你可以把这当成威胁。”少女横眉冷目,话中透出凛凛的寒意。
沈望天没有看她,而是看向沈仙,“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喜事看老子,丧事看儿子。”沈仙右手两指挑起一束白发,夹着顺滑至发梢,接过话头,慢悠悠地说道,眼睛依旧眯着。
这个有点儿女性化的动作又激起了一阵哄笑。
“你悔婚,不是踩我的脸,是踩我父亲的脸。”
“身为人子,辱父之仇,不共戴天。”沈仙的眼睛突然睁开,死死地盯着宫菲菲,垂下的白发陡然变得笔直;语调却依旧是慢悠悠的。
看着内外很不协调的行为却透出了明晰的意思:仇恨刻在了心里。
蒙川悚然而惊,这是要不死不休呀!双手悄悄地握起来,暗暗戒备。
“但是呢,我现在没有资格说什么报仇雪恨。”
“原因很简单,打不过。”仍是不紧不慢的节奏。
“哈哈哈……”有些人在这一会儿都快笑出眼泪了。
“这就是现实。”
“不过,兔子急了都会咬人。”
“所以,我决定——”
“你听清了,现在不是你先悔婚,是我先休了你。”
沈仙说完,豁然站起,仰首长啸,声动全城:“沈家媳妇,宫氏菲菲,不守妇道,即刻休掉。”
这一声如晴天霹雳,刺穿屋顶,直达云霄,在空中飘荡回转,久久不绝;伴以满头白发激荡飞扬。
这下好了,整个乌蒙城都听见了,至于将来笑话谁暂且不论,可以肯定的是宫菲菲的名声全完了,更会牵扯到云霄宗。
“你……”宫菲菲气得声音都哑了,眼睛通红,先前那种清冷的外壳被敲得粉碎,险些哭出来。
沈族中一片叫苦声,这是往死里得罪云霄宗呀。
沈望天和天机圣者哈哈大笑,“痛快。”纵然不敌,也要咬他一块肉。
与宫菲菲同行的少年勃然变色,抢身上前。
沈仙猛吸一口气,身体看起来像是忽然长大了些许。
双眉一炸,眼睛瞪圆,透出浓浓的杀气。
“三皇开天炮,”怒吼一声,右脚狠狠跺在地上,身子一阵抖动,接着双足如流星逐月,连跨三步,挟带着风雷之势向前扑去。
“咚、咚、咚”,每一下都惊天动地,双脚所落之处,向四处飞溅着碎块。
暴喝声如响雷一般,在沈家大堂内回荡,‘轰隆隆,轰隆隆……’。
蒙川大惊失色,绿色的斗气瞬间布满全身,像裹了一层茧,然后跳上前把少年推开了。
“嘣。”可以清楚地看到蒙川胸口处的斗气茧层凹陷了下去,接着整个人倒飞出去。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蒙川意识到:受伤了,怎么会这样?
又见沈仙怒目张眉,宛若捕食的凶兽,浑身冒着源源的杀意,心里暗暗叫苦,这小子来真的,我命休矣。
“啊……敢挑战我云霄宗?”宫菲菲尖声叫道。
沈仙一顿,是啊,打死了他们,自己固然可以一走了之,父亲呢?
动作虽然停下了,但恨意难消,心中暗暗发狠:他日脚踏云霄宗,男人统统阉掉做龟公,女人统统发配到青楼,你不是高高在上吗?
“滚。”
宫菲菲复杂地看了沈仙一眼,然后和少年扶起蒙川,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