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没事没事,小郎我喉咙大。”杨小郎嘴甜地喊着丰色,又瞥了阿错一眼,“你戴着这劳什子,不是你身上的臭味和你的声音,我还真不敢确定你就是阿错。”
“臭小子,刚有点精神你就又来劲了。你慢慢吃吧,咱们继续赶路。师姐、梅花你们谁饿了也赶紧吃一点,我这傻兄弟可是个草包肚子,吃晚了就没了。”
五人缓缓上路,吃饱喝足之后的杨小郎不用别人问,就唉声叹气地讲了自己的经历,又把阿错的事情追问了一遍,自然很快和丰色、屈直、梅花混得极熟,姐姐妹妹大哥叫个不停,唯独对阿错直呼其名,以前还叫阿错兄,现在兄也没有了,阿错也无可奈何。
那年春天,杨小郎唱着《桃花庵歌》一路直下江南,四处寻觅,才于今年初在扬州旧居等到了单身一人的父亲杨鸿基归来。通过父亲的讲述,杨小郎才知道一家人去年在潼关附近遇到瘟疫流行,除父亲侥幸不死外,他人都已客死异乡。父子两人相见抱头痛哭一番,安葬了亲人的骨灰,就踏上了寻找阴文的道路,按杨鸿基的话说,清理门后、铲除恶贼是他最后的愿望,不然对不起杨家祖宗。
当时恰值诛邪联盟与摩天教大战,老贼阴文行踪不定,父子两人就来到东京汴梁,在诛邪联盟的附近等候阴文出现。杨小郎虽然早听说了阿错被逼跳河的消息,但还是去过桃花庵两次,自然是找不到人,后来费了好大周折才见到顾英,了解了一些情况,杨小郎伤心了好久,心中却不相信那个阿错会这样稀里糊涂死在黄河里喂鱼。
一个半月前,阴文在东京出现,杨鸿基约见阴文,没想到阴文慨然赴约,并表示自感罪孽深重,决意当着杨洪基的面废除功力。杨鸿基甚为欣慰之时,却遭阴文突然袭击,一枪将杨洪基重伤,杨鸿基为了保护儿子逃命拼死反击,刺了阴文一枪。杨小郎含泪逃出,阴文在后面紧追不舍,千里之地斗智斗勇,一直追到石塘镇附近遇到了阿错。不是阴文贪图杨家的功法而投鼠忌器,杨小郎可能早已死在他的手上。
杨小郎讲述之时没有再流泪哭泣,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中熊熊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阿错四人也都心潮起伏,为杨小郎的遭遇痛心,为阴文的卑鄙痛恨。
“小郎,逝者已矣,节哀顺变,以后哥哥帮你报仇,斩杀阴文这恶贼,为杨叔叔报仇。”
“是啊杨小弟,想开一些,阴文多行不义必自毙。”丰色也温声安慰道。
杨小郎一笑:“姐姐放心,我杨小郎没那么傻,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可不会做。小郎要好好活着,开心地活着,要亲手用我们的杨家枪扎死那个千刀万剐的老贼。”
丰色点点头。阿错问道:“小郎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小郎将手一摊,理当所然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认祖归宗的事情我也心冷了,你要死了也就算了,既然你还活着,我不跟着你跟着谁?”
阿错又好笑又感动,拍拍杨小郎的肩膀道:“行,以后我们兄弟并肩闯天下,除恶贼报血仇,呼啸山林,谁的鸟气也不受,倒也痛快!”
“还有我屈直。”
“我梅花也要算一个,你们不能看不起我是个女子。”
杨小郎立马来了精神,昂首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屈直朗声续道续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阿错一摆缰绳,轻声接道:“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梅花大受感染,也脆声诵道:“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青莲居士的这首《侠客行》太有名了,凡习武之人无不引为最爱,吟之铁血沸腾、豪气冲天,睥睨四方,俯览天下。
四人哈哈大笑,引来路人侧目。丰色嗔道:“净会说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也不怕吓住路人。梅花妹子,你一个女孩子可不能和他们臭小子学。”
杨小郎忍住伤痛道:“姐姐啊,小郎一路行来,算是看明白了,世道太黑,坏人太多,想要循规蹈矩做个好人可不成,只有受欺负的份,多少善良人家家破人亡,冤死都没人知道。我等没有雄心壮志,但也不能任人宰割,再不能快意恩仇,活着又有何乐趣?”
屈直也慨叹道:“小郎说得不错,像我们莲花寨当初在深山中,尚且不能避免那些贪官恶吏们的欺负盘剥,然后又被黑云寨的贼人任意欺凌,不是阿错兄长剑一挥,我莲花寨现在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人能苟且偷生。”
丰色轻轻言道:“你们说这些我又何尝不知?你我虽都是江湖儿女,但也知道平常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外有蛮夷欺辱,内里贪官遍地,好人受欺负,坏人当官发财,世道越来越乱,人心越来越坏。你们都是大好男儿,快意恩仇自然不算错,但不能一味只知道打打杀杀,应该想想还能不能做一些更有用的事情,除了保护自己保护亲人,还有那些善良的百姓,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杨小郎赞道:“姐姐说得对,比得上大慈大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