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还有年轻貌美的姑娘,一个个收拾得衣冠整齐、干净利索,让人看着就心里舒服。
和一般客栈不同的是,这玄武客栈食、宿分开,休息的客人就避免了用餐时吆五喝六的鼓噪喧哗。
“掌柜的,请问这客栈里有没有马车出租。”受环境影响,阿错的声音不知不觉也客气了许多,不好意思高声大气。
柜台后面一位穿着很体面的中年人撩了撩眼皮,淡淡道:“马车自然是有的,只要客官付得起银子。不知客官要到哪里去?一共几个人?准备用什么样的马车?要不要随从?”
阿错很大方地道:“银子不成问题。在下共两人,先到江夏,然后过江到东京。这随从嘛,除了车夫,能提供会照顾人的女子吗?”
这种中年人看看阿错,依然毫无表情地道:“只要有钱,不成问题。不过事先声明,本客栈规矩,需要客官您先付钱。”
真是店大欺客啊,这个人说不定掌柜也不是,却这么大的架子,根本没有一般客栈的热情,莫非是自己这身衣服让对方小瞧了?
不过对方没有太过分,冷淡而不失礼,阿错也不好过于挑理。
“一辆带厢能做四个人的好马车,一位马车夫,一个会伺候人的女子,走江夏,到星罗帝都东京,算算多少钱吧。”
账房噼里啪啦算盘打得眼花缭乱,然后扯着调子报道:“共计白银一百两或者黄金十两,车夫、随从、马匹食宿均由客人负责,马车损坏也由客人负责赔偿,以一月为限。”
阿错爽快地取出十五两黄金:“行,从今天开始算,请准备妥当,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多出来的这五两金子再卖给我一匹好马。”
阿错办完这件事情,又掏出钱来,委托客栈去采购了一些东西,他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跑了回来,见师姐安好,就到了隔壁自己房间休息。
好不容易才把人救出来,他可不放心把师姐一个人放在客栈里,万一有个意外哭都找不到地方。
第二天,在长江以北通往皖地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走。这马车并不十分宽大,坐四个人难度很大,卖相也一般,不过车厢最上面又隔了一层油布,不仅遮风而且挡雨防晒,也算是一大长处。
一个头戴毡帽的车夫坐在前面,不时轻轻地皮鞭虚挥,恐吓一下有些偷懒的马儿,却懒得吆喝,也看不清他的完整面目,因为毡帽拉得较低,只能看见下半部脸胡子拉碴。
旁边带着斗笠的则是阿错,他骑马的姿势依然很笨拙,跟在车厢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师弟,我记得你原来打算的是从江夏过江,怎么改道直接渡江去合肥了?”听见丰色问话,车夫和车厢里的人都露出倾听的神色。
阿错得意道:“师姐,这是师弟使地声东击西之计。”
“什么意思?师弟是说有危险吗?难不成还有什么人算计我们?”
阿错低声道:“师姐你不知道,我得罪了一伙人,他们不定什么时间就会冒出来找我的麻烦,不得不防。还有你想啊,这摩天教中不少人对我们可不大友善,万一他们暗地里使绊子岂不糟糕,所以不得不防。”
那车夫瞪了阿错一眼,不过丰色没有看到,也放低了声音道:“师弟考虑得周全,虽然可能性不大,不过小心无大错。”
“孟夫人,喝点水吧,别净听着你这师弟大惊小怪。”车厢里响起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丰色道:“谢谢小丽姑娘,今天天气凉快,我还不渴。”
阿错下意识朝车厢里望去,光线模糊,却看不清楚。他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空,又收回视线,不易察觉扫视了一下四周,凉凉的风掠过绿油油的田野,所有的禾苗都舒服得直打哆嗦,还发出哗啦啦的赞叹声。
无边的旷野远处是巍峨而模糊的山影,一些燕子忽高忽低地捉着虫子。旷野中或孤独或成群结队的树木那撑开来的树冠之中,不时传来雏鸟们焦急地呼唤声。
恬静的田园风光,让阿错的心平静了不少,还带有一丝丝怅惘,一如既往地挥之不去。
这条路通往合肥,最终辗转到达笔架山,师姐父女就可以想见,一慰相思之苦。可是自己要到哪里去呢?阿错的目的地又在哪里呢?又有谁在等待他盼望和他相见呢?
情不自禁,他回首望去,金陵城、紫金山都化作了影影绰绰的灰色影子,是那么的遥远,遥不可及。
也许不会再回来了吧!也许再也见不到那恬淡的美丽神情了吧!也许,那只是一个梦,如同阿错做过的无数梦一样,睁眼的时候一切都烟消云散。所不同的是,那些梦都是噩梦,而这个梦,无比的美丽,又无比的令人心碎。
阿错想挥一挥手,做一个告别,但终于没有,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也许只是担心被人瞧见取笑,也许是别的,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