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榆树、槐树争相冒出了嫩嫩的叶芽儿,浩荡的春风携带者温暖与明媚四处喷撒。
病好了,是该走的时候了。
好难熬的一个月啊!
“杜兄,你以后怎么打算?”这天夜里,果果睡熟后,两人想起明天就要离开了,惆怅、兴奋、伤心,还有熊熊燃烧着的复仇火焰,让他们彻夜难眠。
“我准备去找一个爹爹以前的好友,把果果安顿好,然后回杜家庄一趟,看看我娘还在不在。倘若他们都不在了,我就把他们好好安葬,然后报仇!”眼泪早已流干,剩下的只有空空的绝望哀伤与无尽的愤怒,杜英握紧了拳头。
“杜兄可要千万小心,就害怕峻极派的狗贼还不肯罢休,这些人都讲究斩草除根的,手段毒辣得很。”
“阿错兄弟放心,我一定会很小心地,还要留着这条性命为我爹娘和我杜家庄的庄客报仇呢。”杜英暗暗攥紧了拳头。
“仇是一定要报,到时我们兄弟一起上。不过首要先保住自己,不然杜庄主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
“嗯。”
“还有,杜兄,阿错实话实说,你的内力不错,但剑法确实粗糙。我这有一套《山河圣典》,内力、剑法我看都是江湖上难得的好功夫,就送与杜兄。”阿错看了看窗户,轻声说道
“阿错兄弟,你……”
“当我们是兄弟,就不要推辞。”
“好。”杜英接过《山河圣典》,揣在怀里。
“杜兄,这圣典原是江湖上一个有名的淫贼花正开的,他被人杀死后才落到我的手里,杜兄以后不要随意使用,以防意外,等炼至大成时也就无所畏惧,不需要顾忌那么多了。”
杜英一惊:“竟然是这个淫贼的?他竟然死了?听说他来去无踪,伤了不少武林好手,竟然死了!嗯,我知道了,兄弟你的话我记下了。”他想了想,说着递给阿错一个只有几页纸的小薄本。“阿错兄弟,我这有个小册子,可能对你修炼内力有些帮助。”
阿错凝睛一看,吃了一惊,薄本的上面有几个手写的隶书字《如意诀》。
“杜兄,这不是被峻极派抢走了吗,怎么还在你手里?”阿错压低了声音。
“我爹早有准备,抢走的那一本没有口诀,他们根本参详不透。这一本才是完整的。”
“这个我不能要,杜庄主为了……”
“是兄弟就不要推辞。杜英已经够惭愧的了,你不但舍命相救,还无私相赠,杜英怎么能再藏私?阿错兄弟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阿错道:“好,我们是兄弟,以后生死与共。”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两颗孤单的心一起跳动着,兄弟情意如春风之融化冰雪,减少了不少寂寞孤独。
“阿错,这个《如意诀》可以使内力自行运行,看来简单,其实玄妙非常,千万不要轻易外传。这个愚兄也不多言,兄弟你自然明白。”
“大哥放心,阿错记下了。”
第二天,几人早早起来梳洗完毕,去拜别万安神医,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然后便出了小院,穿出小巷,来到黄粱镇大街上,虽然是个小小的山镇,倒也热闹非凡,不少小商小贩熙熙攘攘,行人走卒川流不息,一派生机勃勃。
三人随意走着,看见道旁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污泥的流浪汉子正冲着一条狗数落着:
你这个狗,真是丑,尾巴长到腚后头;
你这个狗,真是怪,反穿皮袄毛朝外……
那只狗趴在地上伸着舌头,偶尔冲流浪汉子翻着白眼,也不发脾气,估计已经习惯了的缘故。
听得流浪汉子说得有趣,果果咯咯笑起来。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阿错嘴角也挂些笑意,又有些恍惚,似乎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摇摇头,看见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拿出一个铜子,给果果买了一串糖葫芦,果果也不客气,伸手拿过就吃起来,嘴角上沾满了红红的糖浆。
阿错摸了摸果果的秀发,和杜英都微微一笑,生活多么悲伤,生活多么美好!
要分别了,两人都有些不舍,慢慢走着,与无数的人擦肩而过。
在十字路口,一个脏兮兮的女人坐在一家饭店门旁的石头上发呆,纠结的头发在温暖的春风中漂荡,,两眼呆滞,也不知道看些什么想些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几个调皮的小家伙跑过来,猛然冲她大喝:“疯婆子,儿子,你儿子在那边吃肉呢!”说完哈哈笑着四散跑开。
“儿子?我儿子在哪里?”疯婆子眼睛里射出逼人的亮光,向几个混小子追去。
阿错和杜英看了这一幕,不禁暗自长叹,这女人虽然疯了,还念念不忘儿子!可自己的父亲母亲又在哪里呢?
十字路口,三人依依惜别,一个向东一个向北,看着果果不停挥动着的小手,阿错狠了狠心,猛摆几下手,转身离去。
这一刻,一丝黯然别离引来的泪花,湿润了依然孤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