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语。
阿错轻声道:“师姐莫怕,马上就到了。即使你真的瘫痪了,阿错照顾师姐一辈子。”
背后并无应声,丰色仿佛没有听见阿错的话,几滴热热的、晶莹的水珠坠落在阿错的脖子上。
夜色中灯光闪烁,终于到了,阿错眨了眨被汗水模糊的眼睛,精神一阵振奋,加快了脚步。
雨滴随着阵阵的山风,斜斜地摔了下来,激起一片土腥气。。
……
呼,一阵山风从窗户缝里挤了进来,弱弱的灯光一阵闪烁摇曳,差点熄灭。
这是一套独立的小院中一间房子,房内干净整洁,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一张小小的木桌上的瓷瓶里插着几株金黄色的野菊花,还有一个小小的镜子暗示着主人的性别。
淡淡的莫名香味,浓郁的草药味、血腥味,在屋里糅合飘荡。
“师傅怎么样?”阿错看着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师姐,急得来回转悠。
房间里还一个高高个子的神情温和的女孩在照料丰色,却是大长老肖玉阁的女弟子焦燕。
“这丫头腰上受点外伤,但问题不大,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只是”,郑山眉头紧皱,“你师姐中的蛇毒比较厉害,宗门的库房里也没有合适的药材,很麻烦,必须想办法尽快搞到药材。”
郑山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外面的风雨一阵快一阵慢,打在屋顶上啪啪作响。
郑山跺跺脚:“娘的,我这就下山一趟,丫头的病耽误不得。”
“师傅我去,师姐还需要您照看,万一病情有什么变化我什么也不懂。”
“你行吗?”郑山瞧了一眼阿错,这小子脸上、身上都是伤口,脚上的鞋子也烂了,脊背上更是血肉模糊。
“没事,我行,我这伤都是皮肉伤不碍事。师傅你告诉我在哪里买、买什么药就行。”
丰色此时可能有点发烧,嘴里喃喃地:“师弟不要去!”
望着阿错坚定的神情,郑山说:“好吧,山下泰安镇有一座回春医馆倒是有药,我这就给你写方子,你路上不要淋湿了。”
郑山凑着蜡烛,边写便道:“山上还有几味药,要买的药有七叶、黄花、半边莲,紫花地丁、叶下珠、乌桕叶、五爪竹,数量我给你写到纸上。”
郑山写完折叠好,交给阿错,又给了阿错几两银子,嘱咐道:“天黑路滑,路上当心,把宝剑带上,早去早回,最迟不要超过明天中午,切记。”
“师傅放心。”阿错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师姐,扭头向屋外走去,瞬间踏入雨幕之中。
郑山在后面喊:“带上蓑衣!”
“不用了。”
阿错穿过东厢大院、练武场,敲开大门,守门弟子问阿错干什么,阿错道明去山下买药急用,随后大门叽叽呀呀打开一条缝,阿错侧身钻过,一头扎进黑暗之中。
风雨如晦,乌云如墨。
阿错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下狂奔,两边传来风雨的咆哮声,与山间洪水的奔腾飞溅声。
黑漆漆的夜,只能微弱地瞧见前面几步远,雨点随风打在脸上、钻进伤口里,凉飕飕的夹杂着疼痛。但这些阿错都没有感觉,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要赶紧买到药,让师姐脱离危险赶紧好起来。
雷电闪过时,可以看到幽长、崎岖的山道上,快速移动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山间的幽灵。
雷电过后,是更漆黑的夜,只能听见咆哮的洪水如山间的野兽怒吼。
都要秋天了,下这么大的雨,还有电闪雷鸣,真是少见啊。
他娘的,这老天爷也跟着捣蛋,阿错恨恨的想。
在快活三里的时候,积水已经很深了,阿错的一只鞋子也被飘走了。
阿错一发狠甩掉鞋子,赤脚甩动,不时有尖利的石子、树枝划破他的脚底,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走下山脚,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一个灰蒙蒙的小镇轮廓,应该是泰安镇到了。
阿错振奋精神,顺着石头铺成的街道,按照师傅的指示,来到了一个大门前。定睛看去,门上一个牌匾,上书“回春医馆”几个古朴大字。
阿错敲了敲门,没人应。
啪啪啪,啪啪啪,连续急促的敲。
“谁呀,深更半夜的!”一个苍老的声音。
“开门,有人被蛇咬了,买药。”
“被蛇咬了?稍等啊。”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嗤啦划火石点灯声,稍快的脚步声,吱扭的开门声,一张皱纹密布的面孔探出来,昏花的老眼看见阿错身后的长剑,眼睛里闪着警戒的神色。
“老人家莫怕,我是山上玉皇派的弟子,我师姐被竹叶青咬了,我来买药。”
“哦。”老人这才有些放松,让阿错进来。
老人也没有啰嗦,凑着灯光看了看阿错从胸口取出的药方,开始慢条斯理的取药包好,还好,什么药都有,真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