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有人开始注意到人群中走进了一名衣着华丽神情高傲的女子,这女子高昂着头,似是不屑看这群“饱学之士”一眼。
读书人有读书人的骄傲,怎会看得惯这人的倨傲,更何况还是一名女子。女子不好好呆在家中,出门抛头露面做什么?如此不懂礼数,又是哪家没教养的女子?
有几名衣着鲜丽的公子哥刚想上去教训两句,一瞥眼便看到了女子腰间的那枚麒麟踏云玲珑玉,几位公子哥也不是眼拙的人,这种玉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佩戴,不光要有钱买,更要有背景才敢戴。再看这女子的华美衣服,虽不似一般人家水袖招招,但这料子这材质,一看便是上等的丝绸锦帛。
这女子果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此女既富又贵,纵是富饶的临安城,有这等身份的小姐恐怕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几位身着素衫大褂的青年书生没有想到那么多,一伸手挡住了张小棠,不满说道:“女子不安心在家,来这里作甚?你可知这是放黄榜之处,换言之便是龙门,你一介女子来这招摇实在是碍眼,快快回去!”
张小棠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用手化掌一劈,正好落在那挡路书生伸出的手臂上。书生手臂吃痛,差点没叫出来。没想到这女子力气如此之大,似是中了铁锤一击。其他书生见女子动手,连忙退让开来,密集的人群中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圆圈,只是其中围着的不是什么临安双子,而是一名年纪轻轻的漂亮女子。
伸手挡路的书生曲着手臂赶紧缩入了人群之中。倒不是因为怕了这女子,只是怕毁了自己的名声。堂堂读书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女子动手动脚,传出去岂不是在临安城都抬不起头了。
读书人好脸面,很多时候脸面真是胜于一切。
人群之中的另一个圈中两人觉察到了异样,都主动朝着张小棠靠拢。密密麻麻拥挤不堪的人群,愣是让出了一条足可两人并排过的通道。
徐子鸥和陈子林走过之后,通道瞬间合拢。
人群之中,两个小圈合二为一。
徐子鸥见到张小棠,只是悄悄瞥了一眼便知道此女非寻常人家子女,脸上赶紧附上笑意。他对着张小棠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不知小姐是哪家姑娘?莫不是姑娘走错了路误入至此?”
陈子林和徐子鸥并排站着,当然也看到了张小棠的打扮。他对着张小棠礼节性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张小棠不屑地扫了两人一眼,两人一黑一白,真是奇景。
小圈中的读书人看到张小棠如此倨傲,居然对临安双子都不屑,顿时怒发冲冠,只是此时却是不好说话。
“本姑娘是哪家的难道要向你这酸腐之人通报?这天大地大,本姑娘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这临安学政衙门莫不是你家开的,你们能来本姑娘就不能来?”
徐子鸥被她一呛已是怒极,幸好养气功夫深得家中老头子真传,此时脸上仍是笑意盈盈。
“姑娘说的哪里话,只是今日有些特殊……”
“黑脸书生,我没工夫听你啰嗦!”张小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徐子鸥,望向陈子林,“小白脸,你也想来教训一下本姑娘么?”
陈子林摇了摇头。
张小棠嘁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过两人向着红墙下军士严密包围的那个帐篷走去。众人似乎被她的气势压住,不自觉地便让出了一条通道。
意外被奚落的徐子鸥脸色如常,心中却是怒气翻滚。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要骑在这小娘们身上给她屁股上两巴掌。
往帐篷走去的张小棠不出意料地被军士拦住,有几位学过一些武术皮毛的公子哥刚想来一个英雄救美,却不想那女子朝着帐篷那方挥了挥手,一名和太守郭寿甫相邻而坐的官老爷子匆匆起身奔来。
片刻之后女子被领进了帐篷,竟和太守郭寿甫,临安学政韩天隆和都尉赵铁拳几位大人谈笑风生。
心思细腻的书生这时便猜出了女子的身份,应该是钦差大人的女儿。
徐子鸥自然也猜出了女子的身份,只是脸上不好怎么表现出来,对着陈子林尴尬地笑笑,便继续仰头望着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