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男人见此情景,纷纷拿出锄头镰刀做着殊死反抗,只是毕竟力有不逮,而且这些男人大都已然五六十岁了,面对着凶猛的骑兵还未挥出镰刀锄头,便已经身首分离。
褚大褚二兄弟此时正在田间,看到一群骑兵攻入,手中拿着锄头和镰刀便悍勇地冲了上去。褚大高高跃起,手中的镰刀砍入了一名骑兵的脖子,顿时鲜血四溅。他夺下骑兵的武器,一脚将尸体踢下马,便向着大队骑兵冲了过去。
这是军人才能有的悍勇。
褚二也不甘落后,立即夺下一匹战马,朝褚大冲去。他们兄弟二人都是修行过的,无奇境高段,虽然在修行者中不值一提,但对付普通人还是易如反掌。
只是,对方是在太强,敌人是在太多。
“噗噗”两声,冲入敌人中间的褚大褚二的尸体从马上坠落,随即,被马群踏成碎尸肉泥。类似的反击还在不断上演……
骑兵们一层一层地杀将进去,期间也遇到了十几名修为高强不似农夫的男人,折损了几十名骑兵之后,那十几个颇有本事的男子伤的伤死的死残的残,剩下的四五名身手不错的农夫见状赶紧跑向一所居中一所低矮的小木屋。
小木屋里的人是赵昊要找的孟仁。
孟仁知晓了大军围村的情况后,颓然瘫坐在厅堂的小木桌前,口中大骂道:“好你个恩将仇报的陈义,当年要不是跟着韦将军哪里来的你小小的骠骑将军,要是没有老夫的精心谋划哪里有你八百壮士破敌三千的响亮名声。都是要死的人了,临了临了还要来阴我一遭,你难道真要韦家断子绝孙么?!”
几位身手不凡的农夫此时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前。这些人都是当年韦和手下的百战之士,后来跟随自己来到杏花村暗中保护着韩颂,可以说,杏花村的二百多村民都是身经百战的勇猛之士。只是再勇猛的战士终究还是熬不过时间的打磨,这些年来,陆续有人老死病死,这几位稍微年轻一点的,也有五十好几了。
杏花村为什么全是老光棍,因为他们是一群枕戈待战的战士。
光棍们为什么不娶媳妇,因为他们怕韩颂的身世被人知晓。
孟仁拿起手中的《仁者天下》,只看了一眼便狠狠摔在地上。
“狗屁!全是狗屁!什么仁可安天下,这天下有仁之士早就死绝了,亏我还死死守着这些老道念念叨叨。这个世上,也只有那些包藏祸心的坏坯子才能活的潇洒自在,好人?好人都死光了!知仁守礼的家伙都死绝了!死了,全都死了!死一个干干净净!”
他口中还在咒骂,只听见轰隆一声,自己所在的小木屋发出一声巨响。响声过后,小木屋的屋顶似是被齐齐削去掀开,这声巨响便是那被掀开的屋顶砸落在地的声音。正午的日头斜斜地从头顶刺了进来,照得小屋一片亮堂光明。
“谁说死干净了,这里不是还剩下一个嘛。”一身金丝麒麟长袍的赵昊在几名扈从的保护下笑意盈盈地走进了没有屋顶的小木屋,见到哑然的孟仁,他心中一喜,却是故作惊奇地说道:“咦,这不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仁义君子孟仁吗?多年一别,当真是好久不见,当年你我青丝长发执手同游天下,如今却是暮发苍苍满脸皱纹写沧桑了,哈哈哈哈……说起来,你脸上的皱纹似乎要比我多一点啊,怎么,这些年过得不好么?”
那几名农夫欲要纵身前扑,明知不敌也要出手一试。孟仁将手一挥,示意他们不要乱动,几名农夫只好听从。
“陈义呢,叫陈义来见我!”
赵昊嘲讽地一笑,正要回答,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长喝:“陈义在此!”
孟仁和赵昊俱是一惊,只见一身黑袍的刀客和一袭白衣的剑客转眼间便来到身前。赵昊身边几名扈从才想出手,却被赵昊一手按住。因为这两个人,正是赵昊招募而来的江湖剑客,事情,恐怕已经解决了。
身穿黑袍手提乌金大刀的陈庆眉对赵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来到孟仁身前,将手中提着的布袋往前一扔,一颗披头散发的头颅便滚了出来。孟仁一看,正是陈义。
陈义……死了?!
赵昊看到孟仁忧心忡忡伤心欲绝的样子便觉舒畅,伸手一指说道:“陈义我给你送来了,你有什么要问的要说的可以慢慢聊,不过马上就要午时三刻了,临安城那边也要放榜了,不然,和我一同去看看?”
颓然瘫坐于地的孟仁伸手帮陈义合上了那双震惊不已无法瞑目的眼睛。孟仁陈义,一文一武,一仁一义,从此不复存世,这天下再无仁义!
几位农夫脚步刚要移动,一柄乌黑宝刀便在他们脖子上瞬间游走,几朵血花飞扬而起,缓缓落下,满地鲜红。
赵昊得意一笑,大手一挥:“走吧,绑住孟仁别让他死痛快了,带上陈义。现在就剩下临安城的那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