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然发起冲锋,而是催动战马,环绕着中间的汴军,与此同时,一支支劲箭迸射而出,所过之处,箭无虚发,汴军兵士一片片地倒下。
此刻的形式对于汴军来说十分尴尬,他们本想包围晋军,却反被晋军包抄,兵士们既要对付中央的晋军,又要防备来自于背后的精准射击,可谓顾此失彼,伤亡惨重。
而被困在中央的晋军骑手们见形势有利,一个个开始对朱温所处的中军发起疯狂地进攻,外围晋军的箭雨支援也越来越猛烈,汴军的压力越来越大……
朱温情急之下,下令部分汴军掉转头来向外围晋军发起进攻,可外围晋军并没有要短兵相接的意思,骑手们利用速度的优势,或战或退,或远或近,只用手中弓箭控制战局,在保证自身的安全下,掌握着战争的节奏。
如此一来,高下渐渐分明,在晋军骑手精湛的骑射之术下,汴军伤亡重大,如果再坚持一段时间,恐怕将会分出胜负。
身处后方的李存勖望着不远处的战场,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奸巨猾的朱温终于算错了一步棋,过早地动用了左右两座方阵的力量,才让他找到一线机会,施展了包抄的战术。此番一战,就是不胜,也可以大幅削减汴军的实力,使其无法再进攻晋阳城。
正在李存勖略感安心之时,身后的喊杀声让他打了一个寒战,当李存勖回头观望时,才知大事不好……
一支队伍从孤峰山脚下杀来,打着汴军旗号,正是朱友裕去进攻晋阳城的九万人马。
李存勖此刻才恍然大悟,自己终是棋差一招,上了朱温的当。
朱友裕一开始摆出进兵晋阳城的架势,就是逼李存勖疲于奔命地回援晋阳。而其暗中改变行军方向,直奔定州而来,意在与父亲朱温前后夹击,在此一举消灭晋军主力。
此刻除了李存勖身旁的三千近卫军外,所有晋军人马均已投入战斗,以无法从正面战场上轻易撤出,面对身后席卷而来的九万大军,李存勖可谓黔驴技穷。
可事已至此,后悔已迟,李存勖知道,决一死战的时刻到了。
他调转马头,抽出古剑,朗声道:“如今我军腹背受敌,已弹尽粮绝,朱温老贼挟持天子,谋逆之心路人皆知,大丈夫以死报国,此生无憾!儿郎们……随我冲!”
说罢,一马当先,向迎面而来的汴军冲去,三千近卫军将士也不示弱,一个个舞起手中马刀,追随着李存勖,杀入人群之中。
可朱友裕的队伍必定占有绝对的兵力优势,三千人马很快便被九万大军吞没,人群中奋力厮杀的李存勖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听天由命……
“轰隆隆……”
随着头顶孤峰山上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数百丈高的烟尘弥漫而起,瞬间遮住了天际。断裂的树木与粉碎的山石犹如雨点般砸落下来,与此同时,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马匹伏地不起,人们连站立也难办到,最致命的是整个孤峰山的土石开始崩落,大片山体带着遮天盖地的泥沙、磐石向人们头上倾泻而来,与从半空中落下来的烟尘连成一片,人们的视野被弥漫的尘土遮掩,就连嘶喊与哀嚎之声也听不清楚。
山体的崩落还在不断扩大,泥沙瞬间向四周扩散开去,大自然所释放的力量绝非人力可以抗衡……
在官道另一侧旷野中交战的两方主力人马由于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这也为他们提供了宝贵的逃生机会。人们已顾不得相互厮杀,在漫无边际的烟尘和滚滚而来的沙石下,每个人头脑中只有一个字,就是‘跑’。
人们扔掉刀枪,四肢并用,在持续颠簸的大地上,犹如受到天敌威胁的鸟兽般四散而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尘埃逐渐落定,崩落渐渐停止下来,孤峰上已比之前矮了六七分,成了一个泛着新土的平缓大土堆,官道已消失不见,山脚之下除了泥沙之外别无他物。
此时的晋军与汴军人马分别抢占了两个距离不算太远的刚刚形成的土丘,双方的人还在陆续聚拢,人们站在土丘上喘着粗气,诉说着方才如噩梦般的经历,并相互安慰着身旁的同伴。
突如其来的山崩、地震让每个人的内心均受到了惊吓,人们侥幸自己躲过了一难,劫后余生之际,兵士们只是虚脱般坐在地上,没有人再想与敌厮杀。
满身泥土的朱温分开人群,望着不远处的孤峰山脚下,心中犹如刀割般难受,虽然他还不确定爱子朱友裕的生死,但只从眼前的形势来看,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过,身为汴军统帅,有志屹立在众生之上的他,终保持着大局为重的观念和一颗无比坚毅的心,他知道,方才的一战并没有结束,大破晋军之际就在眼前。
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刚才的山崩地裂确实帮了晋军的忙。首先,朱友裕的九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而方才两军在大溃逃之际,由于晋军骑手有马匹的缘故,动物天生的求生本能让绝大多数的骑手躲过了一劫,反观只能凭双腿逃避的汴军兵士则伤亡惨重,十几万汴军只剩下三、四万光景。如此一来,两方兵力几乎均等,但却都是无力再战的疲惫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