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与朱温继续捉迷藏的话,那么晋阳城一旦有失,晋军将失去立足之地,甚至被连根拔起,一败涂地。而自己如果掉转人马去回援晋阳城的话,就等于露出了破绽,朱温会尾随而至,在恰当的时机,给予自己致命的打击。
面对如此的两难局面,李存勖不得不做出他第二个选择,回援晋阳城。这样做的话,不但能缓解晋阳城的燃眉之急,还可以把背后的朱温从黑暗中引出来,让朱温的队伍暴露在阳光之下。如此一来,便可以化对方的无形为有形,从而见缝插针般找到机会,与朱温决一死战。
他记得父亲曾经说过:“越是要紧的时刻,便越要稳妥。”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为了保持七万人马的充沛战力,他必须在做好防范的基础上让疲惫的兵士们好好休整一夜,待到明日天明后,再起身西行,回援晋阳城,同时把藏在暗中的朱温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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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从周所率领的回援队伍赶到黄河北岸时,已是三更时分。
昨夜朱友裕北上之前,把百十来只汴军战船留在北岸,并专门派副将黄坤率领三千人马看守、修补战船。
此番葛从周的队伍一到,黄坤便得到消息,并带着一小队人前来迎接。
葛从周见到黄坤后,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因为要渡过黄河,久经战阵的葛从周怕得就是在船只上出现纰漏,从而耽误行程,发生变故。待他听黄坤提到船只等一切安妥之时,才打消了这个顾虑。
葛从周夸奖了黄坤一番,才道:“黄将军是否知道从汴州城来的军报一事?”
黄坤点头道:“这个……今日清晨之时,确有我军驿卒从对岸送军报至此,属下不敢耽搁,特给他备了匹好马,并为他指引了方向。”
葛从周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不瞒黄将军,杨行密率兵犯境,我奉了大公子的命令,特来回援汴州城。由于军情紧急,要速速渡河,请黄将军立刻准备船只,送我等过河。”
黄坤听罢,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一阵工夫过后,船只已准备就绪。由于大多数汴军战船正在修补,无法航行,能够渡河的船只有三十余艘,葛从周知道军情刻不容缓,来不及等待船只悉数修缮,才下令全军战士立刻登船。
如此一来,本应容纳一千人左右的战船,却要容纳三千多兵士,大大加重了船身的负荷。船舷两侧的吃水线被压到水面以下,兵士们在船上也是摩肩擦踵,拥挤不堪,可情急之下也别无良策,不过好在这里是后方,河面上并不存在任何敌船的威胁。
在葛从周的号令下,三十余只战船缓缓驶出水寨,向河中心航来……
刚开始航行得还算顺利,可当战船渐近河心时,从舱室中传来尖叫,人们惊异地发现,不知什么原因,船舷两侧多个衔接处开始漏水,随着水流的冲刷,开裂的缝隙越来越大,顷刻间便绵延至整个船身,河水顺着遍布船身的一道道缝隙喷入舱内各处,根本来不及修补,且无从下手。
兵士们开始恐慌起来,汴军兵士虽然善于操纵战船作战,但却并非每个人都识水性,人们见此情景,便向舱室的出口处涌去,出口瞬间被焦躁的人群堵塞,逃不出去的人们在慌乱中跌撞在一起,情况瞬间失去了控制。
随着流进舱室的水流越来越大,恐怖在全船内蔓延,兵士们尽可能地涌向甲板,水性好的兵士自然可以自救,但水性差的兵士则无计可施,只能眼看着船身一点点下沉。更有聪明者,开始拆卸船身的木板,准备在落水之时,靠此保命。
待瞭望楼上的葛从周了解到混乱的原因时,船身已无法避免地出现倾斜,并逐渐开始下沉,葛从周虽知道出了大变故,但却不知是哪一个环节出了毛病。此时再想挽救,已比登天还难。
无奈之下,葛从周接过手下人递来的木板,并在战船沉了大半之时,跳入水中……
三十几艘汴军战船无一幸免,均是两侧船舷的各个衔接处漏水,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九万汴军均泡在冰冷的河水之中。
大部分不习水性的兵士奋力挣扎了一会儿,便随波逐流地喂了鱼虾,一部分水性颇佳、且借助了木板等漂浮物的兵士奋力向对岸游来。
可眼看就要游到对岸之际,南岸水寨中万箭齐发,在水面上挣扎的汴军兵士无人能够幸免,均被射成筛子。
不大工夫后,水面重新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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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审站在高岗之上,望着滚滚东去的河水,心中不得不佩服李存勖的锦囊妙计。
几天之前,李存勖曾让赵弘殷亲自去送一封至关重要的书信,这封书信就是写给杨行密的。李存勖在信中明确分析了中原各藩镇的形势,并劝说杨行密在汴军大举进攻河东晋地之时,在后面突袭朱温的老巢汴州城。
像杨行密这样深知兵法之人,自然是一点就透,哪能放过眼前这个绝佳的机会,接到书信后,杨行密便抽出与钱镠对峙的部分兵马,掉头向汴州袭来。留守汴州的敬翔得知敌情,不敢耽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