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把偏帐中的李存孝围在当中。
一名将领走上前来,对端坐在椅子上的李存勖施礼道:“启禀大人,叛贼所带人马中为首者已被乱箭射死,其他人均愿意归降。”
李存勖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绕着李存孝踱了两步,有条不紊地道:“几年前在塞北之时,我曾遇到过一位异人,帮了他一个小忙,这个人为了感谢我,送了我一小盒药粉和解药。这种药粉只要抹在香烛之上,一旦点燃香烛,其散发出的药力无色无味,吸入者便会浑身乏力,四肢酸软,就连站起来的力量也没有,除非是吸了解药,才能恢复如初。之前我曾在河神庙中用过一半,今夜则用了剩下的一半。李存孝,你所依仗者无非是天生神力,可如今你恐怕连抬起臂膀也做不到,怎么样,事到如今,还不认罪伏法吗?”
李存孝此刻心中叫苦,但却悔之晚矣,就如同李存勖所说的那样,此时的他只感觉浑身虚脱无力、摇摇欲坠,四肢仿佛灌了铅般沉重,要不是有人拉扯着铁链,他恐怕早已倒下。
随着五条铁链越缠越紧,被硬生生拽出帐外的李存孝才知大事不妙,由于自己的目中无人与疏忽大意才身中暗算,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别说是追求以后的荣华富贵,此刻就连能否活着出晋营都成问题,偌大的李存孝不由英雄气短。
也许是出于本能的反应,李存孝只感觉身上的铁链越来越沉重,压得他喘不上气来,不由道:“缠得太紧了……”
“哼!缚虎之链,焉能不紧?”
李存孝的声音有些缓和道:“大公子息怒,存孝一时被眼前利益所蒙蔽,违反了军令,酿成大错……如今已知道错了,还望大公子念在多年手足情分上,饶我一命,存孝感恩不尽……”
“呵呵,你到乖巧,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不是还要与我平分疆土吗?”
“存……存孝知错了……存孝愿意做大公子马前一卒,为大公子剿灭朱温,扫平天下,请大公子看在存孝还有用的份上,饶了存孝这次吧。”
“真是巧舌如簧,存孝啊,存孝,你糊涂啊……看见利益便忘记大义,空有一身本领却鼠目寸光,偏听小人唆使,不惜做出出卖父兄、大逆不道之举,失去依仗便低声求饶,做小儿女姿态,毫无丈夫气节,让人心生鄙夷!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我今日饶了你,他日别人效仿你之所为,让我如何治军,如何服众?你还有什么心愿?跟我说吧,念在多年手足之情,我会帮你办妥……”
李存孝还不死心,又道:“只要大公子能饶我一条性命,我愿意把磁州城和五万人马拱手相让,存孝情愿做一农夫,终老于山林,如何?”
李存勖苦涩地摇了摇头,道:“磁州城?你以为磁州城还是你的吗?你以为李存审留在城中的用意是什么?是为你做人质吗?今日我要是心软放了你,无异于纵虎归山,他日必后患无穷!哎……既然你没有什么心愿要了结,那还是上路吧!我的兄弟……”
说罢,李存勖打出手势,五名晋军勇士把手中铁链紧紧绷直,有兵士手提钢刀,向李存孝背后走来。
李存孝知道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无可挽回了,自己空有通天之能却无法施展,但他依旧心有不甘,要做最后的挣扎……
他先是尽可能地放松在铁链下发软的身体,然后尽力调节气息,从而达到自身阴阳二气,五行生克的平衡,用这种自然调和的力量,来激活他体内的每一道经络,每一寸筋骨,以此来对抗药粉的效力,李存孝终不愧是四绝天王、双马大将,其体质果然与常人大相径庭,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他居然感到自己已恢复了三成力量,求生的欲望在他心中膨胀开来,他开始试着活动生锈的身体……
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本来连站稳都成问题的李存孝突然间恢复了他的神勇,他试着迈开步伐,缓缓抡动缠紧铁链的双臂,两名晋军勇士立刻站立不稳,不得不随着抡动的方向小跑起来,顷刻间便有被甩出去的危险。
李存勖大惊失色,忙打出手势,作为预备的另外五名勇士抖手抛出铁链,缠绕在李存孝身上,十名勇士各守一个方向,死死攥住手中铁链,暂时控制住了李存孝的行动。
密密麻麻的铁链缠在李存孝身上,遮住了他的视线,李存孝奋力扭动着身躯,要挣脱这钢铁的束缚,十名勇士双手攥出血来,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松懈,双方僵持了片刻,十名勇士已显出体力不支之状。
在李存勖的号令下,晋军将士们一个个扔掉手中兵器,拥向十根铁链,犹如起源于春秋战国时的拔河一般,在几百人全力拉拽下,李存孝终于不再挣扎,只剩下透过铁链缝隙传出来的‘呜……呜……’悲鸣。
可已走到绝路的李存孝还是没有放弃求生的希望,他颤抖的声音透过一层层铁链,犹如隔着地狱而传来的鬼魂的恸哭般道:“看在……父亲……父亲大人的份上,饶我一命……”
此刻李存勖的心中则犹如刀绞般难受,他并没想到,存孝临死前的最后一句求饶,居然厚颜无耻地提到他曾背叛过的人。
李存勖长出了口气,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