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路途中，父亲大人由于伤势过重，已……”
李存孝闻言，缓缓合上双目，心中也很不是滋味，自从年少时被李克用收为义子，多年来李克用及沙陀族人确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特别是与李存勖更是情同手足。可随着自身的不断成长，曾经的亲人则成了限制自身发展的障碍，他才想挣脱这层枷锁。但他并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不可收拾，听到李克用的死因与上源驿有关，心中难免愧疚，如果他当时带着兵马及时接应的话，应该能大破朱温，救父亲全身而退，可事已至此，纵使后悔也为时过晚。
好半天，李存孝才道：“存审快起来，有话慢慢说……”说罢，有侍者搀扶李存审入座。
“存勖有什么话说？”
“大公子说无论之前有什么误会，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兄长应该回去吊孝守灵，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至于其他事情，大公子并不想问责，只是想和兄长推心置腹地倾谈一番，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哎……这么多年来，我为了沙陀族能在中原占据一席之地，可谓抛头颅、洒热血，南征北战、东挡西杀，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还不是两手空空，都给别人做了嫁衣裳？我手下的将士每逢硬仗都冲在最前面，伤亡惨重，你让我拿什么来抚恤伤员，拿什么来鼓舞士气？我李存孝也是迫于无奈，才接管了磁州城，这还不是为了手下兄弟们着想？上源驿之事，我确有责任，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会造成如此后果，如果存勖要兴师问罪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凭手上的兵刃说话了。”
“这个……兄长多虑了，大公子只是说自家人的事，什么都可以商量。所谓手足齐心，其利断金，依存审来看，如今朱温的汴州军大举来犯，这个时候确是我们晋军生死存亡之际，还望兄长能以大局为重，勿要因一时的得失伤了多年的感情，还是与大公子坐下来畅谈一番为上。”
“嗯……父亲薨殁，按理说我是应该去吊孝的，只是……”
一旁的李罕之见李存孝有些松口，忙插言道：“将军不可轻入龙潭，如果李存勖设下陷阱，要对将军不利的话……”
李存孝摆出制止手势，道：“对本将军不利？哈哈哈……纵使他有千军万马，又能耐我何？此番我去吊孝，只是看在多年来的情分上，至于以后是战是和，还要看存勖是何用意，罕之请放宽心，守好城池，等我回来。”
李罕之知道李存孝犯了牛脾气，硬拦是拦不住了，才退一步道：“既然将军执意要去，除了要多带人马之外，还要请存审公子留在这里，作为人质，如果将军安全回来，我们再送存审公子回去。”
李存孝闻言，觉得有理，向李存审望去……
李存审忙道：“这个自然，只要兄长信得过存审，存审愿意留在这里，等候兄长回来，以此证明我们兄弟间的诚意。”
“好吧，既然这样，存审就留在磁州城中，不过不是作为人质，而是作为上宾，尔等切勿怠慢。”
“将军准备带多少人前去？”李罕之追问道。
李存孝略一迟疑，道：“千骑足以。”
李罕之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以将军的勇武，罕之并不担心李存勖敢强行动武，只是将军切记只去吊孝，万万不要吃饭饮酒。”
“嗯，罕之说得极是，我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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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早已放亮，暖融融的太阳升上半空，普照着苍穹下广漠的大地，让世间生灵均得到恩惠，在他的怀抱中萌芽、成长、繁衍、杀戮、乃至于灭亡，如此周而复始般循环，一刻也没有间断过……
李嗣源透过头顶树冠的缝隙，望了望有些刺眼的太阳，才把目光落在稍远处的河岸边，对来到身边的周德威道：“情况如何？”
“确实不出公子所料，昨夜刘仁恭的队伍来到定州城下，发现守城晋军已经撤离，便迅速接管了城防，进入定州城中，关闭城门，摆出了严防紧守的架势。”
“刘仁恭真是老奸巨猾，他想先望望风声再作抉择，这一路人马不是当务之急，你我暂且不用担心，牙兵动向如何？”
“据潜伏在镇州城中的探子送出的消息报，按照公子之前的安排，守城晋军在撤离镇州时，军需物资、府库钱粮一律封存未动，牙兵入城后，见官衙府库钱粮充盈，又犯了老毛病，大势抢掠起来，不仅如此，城中富户商贾也被洗劫一空，五万多牙兵可谓个个盆满钵满，不虚此行。”
“牙兵今日有没有动静？”
“牙兵昨夜洗劫了镇州城，今日一早便动身行军，方向直指西部的晋阳城，不过由于牙兵携带抢劫来的金银、物资过重，又要运送大批攻城器械，所以行军速度慢了很多，这一上午也没走出几里地，恐怕再有少半个时辰才能来此渡河。”
“好，眼前这条河当地人称为沉沙河，河面宽十余丈，水流湍急，不过河水较浅，最深处可没胸口，我们就在这里给牙兵一个教训，让罗绍威知道知道我晋军的厉害。”
“将军所言有理，德威先领人去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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