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虽然唐突,但家家准备了慰问大军的饭食,由于此地闭塞,村中困窘,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是我们平时舍不得吃的,还请万岁海涵……”
说罢,向身后摆了摆手,有十几名村民,抬来几个大箩筐,放在众人面前。
黄巢等人仔细观看,发现筐中放的都是黑乎乎的饼子和沾着泥土的野菜……
“拿来我看……”
有人把饼子递到黄巢手中,黄巢捏了捏,才发现手中的饼子犹如老牛皮般坚硬,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发霉的气味沁入他的鼻孔,让他差点呕吐出来……
“这就是你们平日吃的?”黄巢问道。
老者连忙道:“启禀万岁,我们平日里还吃不上这些,这些面饼都是我们平日里舍不得吃的……”
“哦,何以如此?难道你们没有存粮吗?”
“万岁有所不知,去年我们这里糟了蝗灾,全村的耕地被吃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眼下又是初春,仅有的一点种子已播种在地里,我们平日都是靠挖野菜、吃草根为生,这些存下的饼子都是救急时用的……还望万岁不要嫌弃,这些饼子虽然难看,但却能充饥。”
黄巢又端详了一番手中发霉的黑饼,道:“除了这些之外,就没有其他粮食了?”
老者摇了摇头。
黄巢眯缝着眼睛道:“乡亲们的心意我黄巢心领了,可我这三千人马是要打仗的,如果我们今日吃不饱,明日打了败仗,到那时又有谁来解救黎民于水火?尔等什么时候才能过上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日子?依朕看,你们有粮食,且足够我们这些人饱餐一顿……”
老者闻言,赶忙叩拜道:“不瞒万岁,我们是卖了村中仅有的两头耕牛才换来今年播种的种子,眼下除了这些饼子和野菜之外,实在是没有吃的了……”
黄巢笑着摇了摇头,道:“朕说你们有,你们就有,只是众乡亲们没有意识到罢了……”
村民们闻言,一个个面面相觑,弄不清黄巢话中的含义。
老者为难地看了看身后的同乡,带着哀求的口吻道:“你们谁还能想想办法?再凑些吃的来?”
表情木讷的村民们并没有回应,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本来就青黄的脸色显得更加没有血色。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怕的就是过兵,要是旗开得胜的队伍还好,最怕的就是像黄巢这样走投无路的败兵,一旦让对方感到不满,那么随之即来的便是烧杀抢夺……
其中有人灵机一动道:“我家还有只能下蛋的母鸡,本是留着给我媳妇坐月子时吃鸡蛋用的,我去把它拿来……”说罢,转身便向村中走去。
“不必了……”
黄巢出言制止道:“我这里有三千人马,你那一只母鸡又有什么用?尔等还不明白吗?你们村中确有可以让我们饱餐一顿的食物……”
黄巢提高声音接着道:“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不用考虑太多,只要知道你们今日所付出的一切,都不会白费,将成为我大齐政权的根基,他日天下百姓受我大齐恩泽之时,就有你们的功绩在其中,这也是造福后世之举,功不可没……好了,朕不想说太多,动手吧!”说罢,黄巢把手中发霉的黑饼扔在泥土之中。
随着黄巢的一声令下,齐军兵士们犹如饿狼般向村民们扑去,手中刀剑寒光闪烁,向来不及逃避的村民身上砍去,一片片血光迸射而出,断裂的头颅、四肢滚落于地,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在村口展开,随之向村中蔓延开去。
来不及逃跑的百姓被齐军兵士堵在家中,男丁、老人、顽童被当场砍为肉泥,有姿色的女子在临死前当然逃不过被奸污的命运,就连身怀六甲的孕妇也难以幸免……
哀嚎、嘶喊、恸哭、咒骂、尖叫之声随之四起,又逐渐地平复下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般,重新归于宁静……不过,福巢村却变成了覆巢村。
半炷香工夫后,齐军战士们纷纷埋锅造饭,把切成小块的人肉或烤、或煮,烹饪起来……
自从齐军围攻陈州兵败后,为了解决军粮问题,黄巢便下达了有粮吃粮,无粮吃人的命令,军中特设有捣磨寨,专门负责烹饪人肉。被擒获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均斩杀后放入瓮中,由捣磨寨的兵士统一捣碎,再合骨烹饪后食用,这一路下来,已有几万无辜百姓成为齐军的口粮,黄巢也因此得名‘吃人将军’。
黄巢手拿一块煮熟的人骨,吸干了鲜美的骨髓,擦了擦手,吩咐道:“我军一路奔波至此,鞍马劳顿,今夜就在村中休息,明日一早再起程赶路……另外,村口处需多设岗哨,如果夜里有什么情况速速报于朕知……”
饱餐后的众将闻言,纷纷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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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月亮穿梭在淡淡的流云中,若隐若现,山村的夜与繁华的城镇不同,寂静、幽深,耐人寻味,仿佛凝固了千年的时光般,别有一番情趣。
沉睡中的黄巢翻了个身,觉得口渴难耐,他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揉了揉面颊,感觉精神了很多……
他穿上鞋子,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