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口外的山岭之间,朱温率领着牙兵队伍,已悄无声息地来到王师范的平卢军背后……
由于牙兵主力部队根本冲不出火阵的包围,所以平卢军显得不慌不忙,游刃有余,前排的弓箭手一字排开,飞蝗般的箭雨漫无目的地向火阵中射去。Du00.coM
朱温看到此处,打出手势,牙兵战士们各找有利之地,藏起身形,紧接着,众人张弓搭箭,在朱温的一声号令之下,万箭齐发,向平卢军的背后射去。
情景可想而知,胜券在握的平卢军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会有一只生龙活虎的牙兵队伍来到他们身后,并在其毫无防备之下,痛下杀手。
一排排平卢兵士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便被利箭穿心而过,倒在血泊之中,一些发现情况有异的兵士刚要做出反映,第二波劲箭已经向他们呼啸而来……
牙兵战士们并没有轻易发起肉搏战,只是躲在暗处,凭借着精准的箭法,给予敌军致命打击。
转瞬之间,平卢队伍乱了起来……
遭受劲箭侵袭的平卢兵士出于自保,拥进前军队伍之中,可前军兵士并不知后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个不由慌了手脚,也随着后军向前奔逃而去。人们在推搡之中,误入前方浓烟滚滚的火阵,烧死烧伤者大有人在,顷刻之间,东山口外已经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喊杀声大起,牙兵们手执利刃,向混乱不堪的平卢军杀去……
朱温背着一张硬弓,爬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借着火光向平卢军中望去。只见在一箭之地处的帅旗下,平卢节度使王师范正在费劲地控制着坐下受惊的战马,并声嘶力竭地向乱成一团的军中喊话……
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朱温知道,要想彻底瓦解平卢军,搭救罗绍威的主力部队,就看眼前的一搏了。
他闭上双目,深深吸了口气,顿觉疲惫之感消失无踪,浑身上下充满了精力,当他再睁开双眼之时,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透彻。
朱温随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利剪,搭在弓背上,瞄准王师范所在的方向,力灌双臂,弦开满月,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利箭借着夜色掩护从树冠中迸射而出……
混乱之中,正在企图稳定军心的王师范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成了朱温的猎物,当他听到呼啸而来的凛冽风声,并察觉不好之时,已经晚了。
由于看不清所来何物,王师范下意识地挥出左手……
噗哧一声,血光飞溅,劲箭透掌而过,箭尖扎入其肩头,足有一寸来深。一阵酸麻之后,钻心般疼痛从掌心处传来,王师范大叫一声,栽落马下,人事不知。
身旁的卫队见主帅中箭落马,伤势严重,忙上前抢救,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王师范抬到一块条石上,又是一阵忙乱后,王师范才幽幽转醒,他看了看眼前的众人,从牙缝中迸出了几个字,又昏死过去。
手下副将闻言,高声喊道:“主帅有令!全军立刻重整队形,撤兵十里……快叫军医……快……”
周遭的喊杀声淹没了一切,在朱温手下精兵的猛攻下,失去指挥的平卢军再也形成不了有力的抵抗,兵士们四散奔逃,溃不成军。昏迷不醒的王师范却在卫队的保护下,向南退去。
一事顺,百事顺,由于惇物山中山岭陡峭,地势复杂多变,风向不定,此刻东风渐弱,西风转强,浓烟掉转了方向,向东山口外刮去。
朱温见此情景,知道机不可失,忙从怀中掏出罗绍威给他的烟火信号,随即点燃,一声鸣响后,一束绚丽的火光冲天而起,在高空中分成七彩……
山口外的浓烟被越来越强的西风吹散,露出了营地的本来轮廓,引火之物几乎烧尽,火势也小了很多,随着七彩光芒升空,庞师古不由眼前一亮,他知道朱温等人正在山口之外接应突围,他们得救了……
在其振臂高呼之下,犹如困兽般暴躁的牙兵终于冲破了束缚他们的牢笼,一个个如狼似虎般向前冲去……
两支队伍终于在山口外成功汇合,当庞师古再见到朱温之时,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四只大手不由紧紧握在一起……
庞师古知道,经东山口一战,牙兵已经伤亡惨重,此刻纵使士气高涨,也不是奋勇杀敌的时候,他见平卢军向南方败去,也没有追赶。而是同朱温带领人马投入东北方的山岭之间,占据险要之地,接应罗绍威的后军。
随着庞师古与张归霸的前军冲破山口,罗绍威与张归厚所在的后军瞬间压力大减,他们知道,此刻正是牙兵逃出升天的唯一机会……
在罗绍威与张归厚的带领下,损失惨重的牙兵后军紧随前军,也成功冲出山口。
志在必得的时溥万万没有想到,牙兵能冲破山口外的火阵和王师范大军的拦截。当他意识到王师范军中有变,牙兵要逃出山口之时,为时已晚。
时溥知道,如果此刻让牙兵杀出重围,不但围剿之计将前功尽弃,待牙兵一旦缓过气来,必然会对他辖下的徐州等地大肆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