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台在残浪一次次冲击之下,被毁于一旦,一根根断木落入洪水之中,消失不见。可摄摩藤却如同定身在半空中一般,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在惊涛骇浪的威压之下,纹丝不动,好似大日如来在世。
佛法无边,可化三千大世界于恒河一粒沙……
一股强大无比,又异乎寻常的力量,从摄摩藤的右掌中喷射而出,瞬间充盈于天地之间……
短暂而又嘈杂的噪音撕裂了众人的耳膜,紧接着,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时间仿佛停留在这一刻……
叉子海翻滚的巨浪,在距离摄摩藤一丈远处,仿佛撞在一堵无形的大墙上,随即化成遮天盖地的水花……
前进中的洪水被迫改变了方向,分成左右两股,向四野扩散开去……
不知什么原因,后续的水浪变得缓和了很多,水面也不再波涛汹涌,一条条翻滚的怒龙消失不见,叉子海逐渐回复成过去的样子……
摄摩藤只感觉一阵眩晕,仿佛油尽灯枯般,耗尽了自己的生气,他再也无法凭借和氏璧的神秘力量保持悬空的状态,只觉得浑身一阵虚脱,向地面坠去……
就在此刻,一个倩影以鬼魅般的速度,跃向半空,展开双臂,接住了摄摩藤的身躯,由于下坠的惯性太强,两人一起摔在齐腰深的水中。
冰凉的河水让摄摩藤清醒了很多,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才发现搀扶自己之人正是坐下护法之一的紧那罗众。
摄摩藤站稳身躯,望着渐渐退去的洪水,又摸了摸怀中和氏璧残角,才有气无力地道:“佛法无边,今日治水已大功告成,扶我回去……”
十几名幸存下来的小沙弥也围了上来,兴奋的脸上闪烁着纯真的光芒,簇拥着摄摩藤与紧那罗众,趟着水,向高处走去。
马蹄声大作,众人放眼望去,见人马从稍远处的山丘上飞驰而下,瞬息之间,来到摄摩藤的面前,众位鞑靼将领纷纷从马上下来,抢着跑上前去,搀扶摄摩藤,以塔尔宏图为首的众位可汗也随即赶到,三步并作两步地向着摄摩藤围拢过来。
河岸处,因摄摩藤的成功治水而幸免遇难的鞑靼兵士们,纷纷匍匐于地,拜佛、称颂之声不绝于耳……
※※※※
叉子海上游的山谷之中……
腰缠藤蔓的赵弘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精疲力尽的李存勖托上一块高于水面的巨石,二人趴在石背上,除了大口喘气之外,再没有一丝力气。
好一会儿,李存勖觉得稍微恢复了些体力,才勉强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向谷中望去。只见在积水的正中央,一个偌大的漏斗形漩涡正在飞速旋转着,积蓄在山谷中的洪水顺着漩涡向地下倾泻而去,顷刻间,谷中的水位已经下降了少半,不仅如此,叉子海两岸多处积水中,均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偌大的漩涡,弥漫的洪水正通过一个个漩涡,迅速向地下倾泻而去……
李存勖知道,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在水势扩大之前,他成功阻止了大洪水的爆发。
在一次次尝试之下,李存勖凭借着自幼掌握的水性和摩呼罗迦众传授的真气,犹如蛟龙般穿梭于水底,躲过了一道道突如其来的暗流,终于游进山洞之中。
被阿修罗众破坏的机关清晰可见,李存勖伸手向机关处摸去……
在机关的底座处,镶嵌着一个刻有横纵凹槽和螺旋纹饰的铜盘,铜盘中心钻有核桃大小的圆孔,可原本插在圆孔中的铜棍已经被阿修罗众拔掉……
李存勖取下腰间的三节棍,用棍头对准圆孔,试探着斜插进去,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三节棍的粗细只比圆孔稍细一点,插入圆孔中后,李存勖稍一用力,便感觉三节棍已经与圆孔里的机关咬合在一起。
事不宜迟,李存勖以三节棍为支撑,调整姿势,用肩膀扛住三节棍,要把机关撬到与地面垂直的角度……
随着李存勖的发力,内中机关缓缓转动,紧接着,金属摩擦声音从洞壁中响起,李存勖只感觉脚下一阵摇曳,让他险些呛水,洞顶处,大大小小的石块带着气泡缓缓滑落,给人一种威压之感,李存勖出于自保,赶忙扶着三节棍,蜷缩起身躯。不一会儿,一切又恢复原状,只是原本从洞中涌出的澎湃水流,慢慢消失不见……
李存勖猜道,随着机关的关闭,洞底的两面石壁已经缓缓升起,并切断了地下古河道与叉子海的水流,此举虽然无法退去洪水,不过已经阻止事态的恶化,可谓不虚此行。
李存勖清楚事已办妥,本想抽出三节棍,游回水面,可与此同时,让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也许是由于推动机关后山体摇曳的原因,山洞的一面石壁突然出现了龟裂,龟裂处承受不住积水的压力,裂纹瞬间向四面扩散,紧接着,龟裂的洞壁被积水冲破,形成了一个桌面大小的圆洞,积蓄在洞中和山谷中的洪水,终于找到了排泄点,沿着空空的圆洞,滚滚倾泻而去。
原本静止的积水突然流动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水势,突如其来地卷向李存勖,让他措手不及,瞬间双脚离地,失去平衡,好在他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