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工夫后,一名鞑靼族将官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道:“启禀大汗,一刻钟之前叉子海的水位涨了很多,此刻河水已经冲破了两旁的护岸,附近的庄稼、民宅均被淹没,我们已经组织人手去抢修护岸,但由于水流太急,一时间无法弥补多处缺口,属下特来报告,还请大汉早做定夺。du00.com”
“哦?洪水离喀刹城还有多远?”
“由于两边的护岸都被冲破,河水向四面扩散开来,所以暂时还不会对喀刹城造成威胁,不过依属下来看,如果一两天内,不能堵上东岸缺口的话,恐怕……”
“你们可有把握尽快堵上缺口?”
“不瞒大汗,两边护岸多处被毁,现在人们连缺口都很难接近,一两天内恐怕无计可施。”
塔尔宏图听罢,面露难色地向百色列瞧去。
百色列连忙笑道:“可汗不必多虑,今夜就是祭祀河神的第一夜,只要按照我萨满教的规定,用少女祭祀河神之后,这水势自然就会减弱,连续七夜,洪水必然退去,可保高枕无忧。”
塔尔宏图点了点头,笑道:“看来也只好如此,有劳大祭司了。”
“用活生生的少女祭祀河神,这么做不是太残忍了吗?”众人循声望去,见说话者是室韦族可汗莫贺弗天吉。
不快之色从塔尔宏图脸上一闪即逝,他看了看莫贺弗天吉,道:“不知莫贺弗可汗有什么好办法呢?”
“哈哈哈,可汗怎么糊涂了,眼前有真佛在此,何必再求他人?”莫贺弗天吉补充道。
塔尔宏图即刻明白了莫贺弗天吉的意思,吐蕃国师‘大日如来’摄摩藤号称佛法无边,有驱邪降魔之能,如果其真是活佛的话,那么施法治水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莫贺弗天吉才有这个提议。而其真正的目的,定是想借此机会难为摄摩藤一下,试试他的斤两。如果摄摩藤不能成功治退洪水的话,那么他佛法高深的传说将被打破,众人对吐蕃必将重新评价,甚至自己同贝科尔赞的联合也要重新考虑清楚。塔尔宏图扪心自问,也不相信摄摩藤有治退洪水的法力,不过他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探探摄摩藤的虚实。
想到这里,塔尔宏图对摄摩藤笑道:“如今洪水泛滥成灾,沿岸百姓民不聊生,不知国师可否看在普度众生的份上,做法治退洪水?”
众人同时向摄摩藤望去,等待着他的答复。
这个提议确实让摄摩藤头痛,要知道无论是高僧还是高道,均自有一套做法事,降妖除魔的本事,但要想用法力退去滚滚洪水却谈何容易。但事已至此,如果推脱的话,等于承认藏传佛教输给了塞北的萨满教,而自己吐蕃国师的威信也必会受到影响,稍有不慎还会导致联合失败,想到这里,摄摩藤不由心中一动,笑道:“可汗不必多虑,要治退洪水何须七日,明日可在叉子海东岸高搭法台,贫僧上午‘巳时一刻’做法,可退滔滔洪水。”
“那就有劳国师了,如果能在一日之内退去洪水的话,本可汗代表万民感激不尽。”
塔尔宏图又转身对众人道:“如果国师明日治水成功的话,斗羊宴将于两日后在城东的围场举行。到时候,还请各族可汗派出族中最骁勇的战士,参加比赛。另外,关于追查凶手一事,会有本族官员负责,还需众位积极配合。公事已毕,今日本可汗为大家略备了薄酒,众位还要尽欢而散,请!”
酒席之间,李克用寻到一个抽身的机会,与李存勖来到厅外。
李存勖紧走了两步,低声道:“依父亲看,摄摩藤只凭佛法能否治退洪水?”
李克用摇了摇头,道:“这滔滔洪水要是只凭法力就能退去的话,世界上的事就变得简单了。依我看,摄摩藤虽可做法事驱邪降魔,但要凭借佛法来治退洪水的话,应该是万难办到。”
“孩儿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摄摩藤凭什么这么肯定,明日巳时一刻可以退去洪水?难道他能预测出洪水退去的时辰?”
“应该不会,如果对天文有研究的话,预测一下近日的天气,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要预测洪水何时能来,何时能退,则绝没有那么简单……为父虽然猜不到摄摩藤心里想什么,不过却想到了另外一点可疑的地方。”
“您是说大祭司百色列。”
“嗯,正是如此。这河中真的有河神么?恐怕是百色列故作玄虚。”
“我明白了,关于退去洪水一事,必然存在一个秘密,摄摩藤正是想到此点,才满口答应下来,而百色列应该知道所有的谜底。”
李克用显出赞许神色,道:“此事事关重大,百色列用活人祭祀河神,确实手段残忍,如果能找出其中真相,也对得起喀刹城的万民。一会儿我们提前离开,分头行动,为父负责护送乌介公子潜出鞑靼人的领地,勖儿可以去找赵弘殷作帮手,去探看一下百色列的虚实,但切记万事小心谨慎。”
“孩儿明白。”
“哦,对了,大后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