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军医打扮的中年男子从朱温身旁急匆匆走过,一不小心,撞了朱温一下,男子忙歉意地向朱温拱了拱手,转身又要离开。
朱温见机忙道:“先生慢走,我有几句话要讨教。”
军医停住脚步,转身看了看朱温,显出倾听之色。
“我是皮大人派来探看军中情况的,想请问先生,这次兵士们所患的是什么病?”
军医听罢,皱了皱眉,叹道:“是一种突发的热病,患病者热毒淤塞于心肺之间,痰火甚重带血,五脏实热,食积于胃肠,热毒又发散不开,所以周身皮肤上生出痘疮,且黑陷不起。这两三日来已经有大批兵士死于此疾,要是再不救治,恐怕还会有更大的伤亡。”
“那么据先生来看,军中为什么会突然流行热病呢?”
军医显出思索神色,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儿止不住地咳嗽……
朱温见状,忙上前扶住军医道:“连先生也病了?”
军医摆了摆手,缓了缓道:“我不妨事,在没有救治患者之前,我还不会轻易倒下。至于军中为什么突然流行热病,关于这点,倒有些蹊跷……起先,一些兵士出现头晕脑胀,浑身发热的症状,我们本以为是由于季节变换,受了风寒所致,可高热不退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才知道,兵士们是染了一种流行的热病,可怪就怪在一般的热病传染速度不会如此之快,但这回却实属罕见,只三两日工夫,军中患病之人就多达六层,并还在不断增加。基于这次的热病流行速度之快,感染人数之多,且只限于我军大营之中,所以我认为,很可能是水源不干净所致。”
“先生是怀疑有人在水中投毒?”
“嗯,这个可能性很大。”
朱温再一次从军医口中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又转问道:“不知这热病可否治愈?”
“此病来势虽急,但并非无法可医的疑难杂症,只要有凉血、清淤、解热毒之药,便可以救治,但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目前的军中并没有药。”
“怎么不派人去城中采买?”
“呵呵,您有所不知,由于前些时日叛唐军在城中烧杀抢夺,已经把长安城洗劫一空,大小药铺也几乎被烧尽,这可供三十万大军用的药,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办来的,我们可谓一筹莫展。”
“要是从洛阳等地调配药材呢?”
“所谓‘远水不解近渴’,先别说洛阳等地的药材够不够,就算是凑齐了再运来,最快也要十天半月,到时候我军中恐怕已经无人了。”
朱温听罢,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黄巢自以为傲的三十几万精兵,就在这么短短的三两天里,成了不堪一击的残弱之兵。如果真是有人下毒的话,那么对方的用意必是要先瘫痪我方的主力队伍,再袭击长安城,到时候,我军人心惶惶,就凭在城中的两万兵士,能否守住长安还未可知……
“难道我们只能这样束手待毙吗?”朱温有些急切地道。
军医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没有大批药材,我们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朱温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勉强道:“我会把先生的话如实禀告皮大人,如果我们能搞到药材的话,立刻会派人送来,这边就麻烦先生等人了。对了,还没请教先生的名讳。”
“在下王彦锦,还望皮大人知道情况后,能早作安排……”紧接着,王彦锦又是一阵咳嗽,略微缓和了后,便匆忙地去了。
朱温叹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忽见老朋友王重隐从对面走了过来,朱温上前两步,一把挽住王重隐的手臂,王重隐先是一愣,方才认出来者是朱温。
“你怎么在这里?”王重隐破口而出道。
“听说军营中突然流行热病,我特来看看,王兄为什么在这儿?”
“本来大军要在这两日出发攻打附近州县,但军中突发疾病,我和葛从周二人,奉旨来暂时掌管营中之事。”
“哦,怎么没派万岁的亲枝近派?”
“嗨!这个时候有谁愿意来?派来派去,到头来还不得靠咱们兄弟,算了,先不说这些,我正有事要与朱兄商量。”
“王兄请讲。”
“坦白说,我怀疑这次的热病流行是有人下毒。”
朱温闻言,顿觉正中下怀,忙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料敌人迟迟未对我大营下手,就是想让疾病流行开来,待我们完全丧失战斗力后,再来个渔人得利。而如今,没有药的话,我们就是再有妙计,也是白搭,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药的问题。”
“朱兄可有办法?”
“目前没有,可是事在人为,你与从周要尽力坚守大营,等我的消息。对了,既然我们怀疑水源有毒,那么这附近的水就不要再喝了。”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城中运水了。”
“好,那么我先走了,你们等我消息。”(求推荐、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