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附近坐落着六部九卿的深宅大院,里边朱楼夹道,画栋雕梁。Du00.coM
平日出入之人都是名门雅士,达官贵戚,路口处有官军把守,更显帝都繁华威严气象。
这一刻却变成了人间地狱,各府的家丁、仆人死伤遍地,反军们手捧着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穿梭其间,叫骂声不绝于耳。
最遭殃的要数各府的夫人、小姐、丫鬟们,更是受尽了肉体的折磨,有不甘受辱的烈性女子,跳井悬梁,其壮惨不忍睹。
几处府邸已燃起大火,火借风势,浓烟滚滚,长安城的祥和之气一扫而空,俨然变成了狼烟四起的战场。
然而反军的每一位兵士犹如获得了重生般,初次感到了人生的意义。
正在等待劳军物资发放的刘允章在驿馆里听见外面喧哗,忙跑了出去。
看到大批的唐军从街上冲过,立刻拦住一伙询问缘由,待弄明白了之后,顿觉天旋地转,大失方寸。
刘允章不敢怠慢,随着人群来到了小燕塔旁的空旷处,遥见张群之正在组织人手攻城,赶忙跑上前去,拦住大家,高声道:“快回去,你们快回去!你们想要造反吗?我昨日已经亲禀了圣上,劳军的物资这就……”
还没等张群之答话,几名兵士就冲了过来,把刘允章捆成‘粽子’。
兵士们边捆边道:“大帅,这是我们和皇帝老儿的事,您先别管,待我们抄了金銮殿,要打要罚都由您,请先在茶楼里歇歇。”说着,众人把刘允章拥进路旁的茶楼里。
刘允章此刻方知道,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李克用见前边的道路变窄,左有崖壁,右有深沟,旋即打出手势。
跑在最后的两名战士立刻放慢马速,分别从行李中取出一支用细铁环穿成的口袋,袋口冲下,沙陀族人特有的暗器‘铁蒺藜’倾囊而出。
‘铁蒺藜’由多根锋利的长钉铸造而成,如同海胆般,无论哪一面落到地上,都会有几根长钉朝上,马儿踩到上面,锋利的长钉会刺穿马蹄,乃是追逐战时对付骑兵的利器,眼下的窄路,正好派上用场。
身后的追兵果然没有防备,跑在最前方的两匹马,突然前蹄高抬,仰天长啸,马背上的骑手被甩下马去,滚落到深沟里。后面的快骑难以停住,也纷纷踩到‘铁蒺藜’上,一时人仰马翻,追兵被顷刻阻断。
被刺伤的马儿,再不能跑,倒在路旁喘着粗气,持枪大将忙号令队伍停下,命人在前边清理‘铁蒺藜’。
李克用等人倏地加快马速,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持枪之人正是黄巢手下将领王重隐,三十七八岁的年纪,浑身透出精干之气,奉黄巢军令,来此执行要务,无意中发现李克用的队伍,才有此一战。
王重隐见大家策马慢行,萌生退意,便道:“如今唐军已是强弩之末,只要赶上就可以围歼,我们此行绝不能暴露,定要把这几条漏网之鱼歼灭!”
众人齐声应是。
一盏茶的工夫,王重隐的队伍走出了窄路,刚下完雨的泥地里马蹄印迹清晰可见,王重隐领着队伍顺着蹄印追了下去。
转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了大片林地,马蹄印迹变得凌乱不堪,仿佛有好几匹马在原地转圈子后,又向不同的方向奔去,要想认清唐军的去向,已不容易。
王重隐单骑向前走了一段,用心查看地面上的痕迹,后面的兵士也停住坐骑,四下张望。
不一会,王重隐在林中的草地上发现了一滩马粪,王重隐下马,用手指戳进马粪里,感觉马粪是温的,立刻面现喜色,打手势给众人,示意大家跟上。
又追了不远,包括王重隐在内的众人纷纷面露难色,在他们眼前的光景变得不可思议。
俩名沙陀战士倒在离他们十丈远的树下,战马就在不远处吃草,可见是伤势过重而死。
王重隐为了以防万一,抽出弓箭向死尸射去,尸体纹丝不动,可见并非有诈。
众人提高警惕,又顺路前行,路边血迹斑斑,射空的利箭插在树上,受伤的战马倒在路旁,仿佛不久之前,这里刚发生了一场战斗。
王重隐皱着眉头陷入了思索之中……
难道唐军在这里又遇敌袭?唐军人数应只有十人左右,又有几人中箭受伤,战斗力应该不高,如在这时遭遇埋伏,必是凶多吉少。
可我军的大部分人马都被甩在后面,袭击唐军的又是哪一方呢?义军在此地又只有我方一队人马,偷袭者难道是附近山贼?
就在这时,众人发现在前方的林子里有几匹唐军的战马,可唐军战士却无影无踪。
王重隐环顾了一下四周地形,这片林地绵延几十里,林中雾气薄薄,不时有飞鸟掠过,似有人马隐藏其中……
由于在马上目标太明显,王重隐命手下的四十几骑纷纷下马,作好迎战准备。兵士们用树木挡住身子,每个人都屏住呼吸,静观其变,林子里面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