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几个医生对我用过，可没有谁能奏效的。更何况，事无不可对人言，老申，你我相交多年，有你坐镇，我心安一些。”又转向洛轻羽，“洛小鬼，你可得记好了，第一，护卫我的安全，第二，守口如瓶！”
洛轻羽一拍胸脯，“叶老请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您一根头发！至于保密更是我的强项，八岁时偷喝了老爸一瓶好酒，他到现在还以为是隔壁车间的老王干的！”
苏沫沫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叶老的腕脉，细心体察了一会。申杏园在一旁介绍，“叶老，这就是华夏秘传的虚切之法，三指与脉络似触非触，必须要灵觉特别敏锐者才能修习，我也是不会的。”
把过脉象之后，苏沫沫退后两步，双眸亮起淡紫色的光芒，叶老看得眉毛一挑。
申杏园顿时眼睛大亮，连忙解释道：“典籍有云，华夏远古时期数位大医都是天赋异禀，其中有一位乃紫薇照命。双眸紫芒如电，能照见人身上的病灶，故而对症下药，疗效奇快无比。没想到这位苏医生，也有如此天赋！”
苏沫沫检查完毕之后，向叶老点点头，“你的身体素质很好，虽然年轻时受过几次重创，但你一直坚持炼气养生，特别是近十几年来，服用了不少奇珍，已经补回来了。按照常理而言，寿过百年完全没问题。”
听到苏沫沫用这么肯定的口吻说自己能长命百岁，叶老自然开心，老人家嘛！谁不愿意听见这些话。可当他脸上刚刚泛出喜色，苏沫沫的打击就到了。
“不过你心有郁结，而且近年来日益加深，如无意外的话，不出三年就会神智混乱，分不清现实虚幻。最后要么患上心悸之症，整天疑神疑鬼，要么变得亢奋无度，夜不能眠。”
苏沫沫说这些话的时候，申杏园一直在使眼色，让她注意着点，可完全无效。美医师依然照着自己的思路脱口而出，好像不把病人吓半死，就很不过瘾似的。
叶老听得脸色大变，即使看过那么多专家教授，但他们个个都是温和有礼好言安慰，谁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不过……”苏沫沫话锋一转，也让叶老眼中爆出了希望之光，“如果你能将心疾坦诚相告，我敢保证，三五次治疗之后，就能让它断根！”
叶老听了之后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其实从十年前开始，我在梦中就经常与昔日战友重逢，那时聊得很投机，第二天起床后，一整天都精神饱满。”
申杏园补充道：“不错，那时叶老向我坦陈过，我还劝他，这是日常工作压力太大，身体自我调节的一种方式，不必过于忧虑。”
苏沫沫也点点头，“你说得很对，的确如此。”
叶老又继续道：“可是近几年不同了，每次做梦之后，心里都烦闷难受，有时还会在午夜惊醒。这半年来更是严重，青天白日就能见到战友们的身影，他们还是那么年轻，穿着土布制的军服，一个个对我怒目而视。”
叶老历经风雨，心神千锤百炼，已经到了百折不摧的境界，可如今却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叙述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右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我很想知道，战友们究竟想让我干什么，可一旦清醒，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他们究竟说过些什么话。”
申杏园连忙握住叶老的手，轻声安慰道：“别太激动，慢慢想，先把心神定下来。”
苏沫沫想了想，叫洛轻羽搬了一张太师椅到客厅中央，然后请叶老在椅上落座，双手负在背后，绕着椅子慢慢踱步。
厅中的地面是一块块六角形的地板，这种铺设方法名为“蜂窝桩”，选用上乘木料，切割成厚度达六寸六分的木桩，一块块拼接而成。
苏沫沫穿着高帮镂空小皮靴，行走时鞋跟敲打在地板上，发出“得，得，得……”清脆的声响，而且极富韵律，仿佛与人的心跳呼吸一脉相连。
渐渐地，叶老脸上出现了疲倦的神色，脑袋一个劲地耷拉，张口打了个呵欠，慢慢合上了眼睛。
“啪！”苏沫沫在叶老的耳边打了个响指。
叶老猛然醒转，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玉石雕琢般的手掌，像鲜花一样慢慢绽放。
苏沫沫口中发出悠扬绵长的呢喃，叶老痴痴地听着，眼神仿佛透过历史的尘埃，穿越时空来到了他记忆最深刻的那个年代，嘴里轻轻地哼起小调。
“一送那个红军，下呀么下了山，
千军万马呀江边站，
十万百姓泪汪汪……”
随着歌声的响起，无数陈旧的记忆变得鲜活，一段段慷慨悲歌的往事再次浮现在叶老的脑海。
哼着哼着，叶老忽然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而下，口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哭嚎，“呜呜——战友们，我辜负了你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