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离开野战医院,一直往后方开,一路弯弯绕绕,来到一个直升机场,那里,早就有一架直升机在等着了。读零零小说萧剑扬还没有来得及借着灯光好好看看这个多次出现在战场上的大铁鸟,就让林鹰塞进了直升机里。直升机螺旋桨旋转加速,搅出一个强烈的涡旋气流,着陆架慢慢离开地面,腾空而起飞向昆明。萧剑扬也不是头一回坐直升机了,不过上次在上直升机前已经昏迷过去,严格的说,他还是头一回坐在直升机上俯瞰下方的景物,只见重重山峦像蜇伏的猛兽一样潜伏的无尽的黑暗之中,地面上偶尔会亮起大片灯光,像一堆落在地上的星星,真美。他很想问问林鹰这是要去做什么,林鹰却一直没有说话,说了也听不见,直五的噪音实在太大了,能把你耳朵震聋,得面对面的吼才能听到对方说话。
在得到地面防空指挥部的同意后,直升机直入昆明市区,停在了昆明机场。
林鹰跳下直升机,对萧剑扬说:“跟上!”带着他走进了候机厅。
候机厅很简陋,在那里候机的乘客少得可怜。这年头民航的飞机数量少得可怜,航线少得可怜,当然,乘客也少得可怜,机票可不便宜呢,有钱坐飞机呼一下飞越数千公里之遥的人真心不多。喇叭里传来工作人员还算甜美的声音,提醒乘客们:从昆明直飞广州的乘客请登机。十几位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戴的人起身排队,开始进行安检。萧剑扬正好奇的看着这一切,一位身材高挑秀硕的女兵快步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投向林鹰,皱着眉头问:“怎么迟到了这么久?飞机都要起飞了!”
林鹰说:“稍稍耽搁了一下,没事。机票都买好了吧?”
女兵说:“买好了。”拿出三张机票来,一人一张,快步走向安检。当她转过身的时候,萧剑扬发现,她留着一头及腰长发,这似乎有点儿不符合规定,军营里的女兵头发长度一般是不能超过耳根的,不过那头乌黑飘逸的长发真美。林鹰向萧剑扬介绍:“张子越中尉,我们昆明军区侦察大队里的女神医。”
女兵回过头来啐他:“又拿我开玩笑!”
林鹰说:“绝无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张子越说:“你的话就没有半句是真的,再油腔滑调,我就把你的嘴巴给缝起来!”
油腔滑调?
萧剑扬瞅瞅林鹰,实在很怀疑他这辈子能不能跟这四个字搭上一星半点的关系。安检过得比较慢,他还有时间向张子越作一个自我介绍:“中尉你好,我叫萧剑扬,在第40师服役!”
张子越笑了笑:“听说过你的大名。”
萧剑扬愣了一下,他貌似没那么出名吧?
张子越一指林鹰:“他调离第40师那段时间整天念叨着他招来的那几个最优秀的士兵,念叨得最多的就是你,想不知道都不行。”
萧剑扬再次瞅了一眼林鹰,明白了。难怪那段时间他老是打喷嚏!
轮到他们过安检了,张子越还好,林鹰和萧剑扬上前的时候,安检人员却明显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只是略略摸了一下口袋就让他们过去了,连萧剑扬别在野战靴上的军用匕首都没要求他交出来。上了飞机之后,情况还是一样,所有乘客都自动自觉的跟这两个家伙保持至少三米的距离,他们身上那股躺在布满碎肢的战壕里休息,就着血水啃面包积累下来的杀气令人生畏。林鹰早就习惯了,萧剑扬却不明所以,难道是因为他带着一把匕首?
就在这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气氛中,飞机飞越万重关山,抵达广州,在那里等到天亮之后,搭上客车前往深圳。直到现在林鹰也没告诉萧剑扬去香港干什么,萧剑扬也没问,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在他看来,深圳就是一个乱糟糟的大工地,起重机、打桩机、推土机、搅浆机······无数机器在轰鸣,一幢幢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一片片厂房破土而出,无数工人就像一群群勤劳的工蚁,正以三天一层楼的惊人速度堆砌着钢筋水泥,一座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城市已经初露雏形,与深圳河对岸那影影绰绰的高楼遥遥相望,看到这一切,谁敢相信在几年前,这里只是一个破旧的小渔村,只能对着纸醉金迷的上海空自悲叹呢?
在前往罗湖海关的途中,陆续有乘客上来,把客车塞得跟个沙丁鱼罐头似的,听口音,广西湖南湖北四川甚至陕西,天南地北的都有,都是抱着摆脱贫穷的美好愿望南下淘金,本地人反而不知道哪里去了,被淹没了。萧剑扬好奇的听着他们抱怨工作辛苦,工资太低,加班到深夜一两点累得想哭,或者眉飞色舞的告诉老乡自己收到了哪位工友的情书,或者哪篇文章在什么杂志上发表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十分新奇。当然,车上的乘客也惊奇的看着他和林鹰,带着一丝恬淡的微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的张子越回头率最高,像这种气质和相貌都近乎完美的女兵魅力之大,几乎是无法抗拒的。萧剑扬敢打赌,把她印上征兵海报,保证报名参军的青年能把各地的武装部挤爆炸,只不过中国现在裁军都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