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嘛!?”
一声叱喝传来,清脆中带着一丝怒意,让正在打闹的四个人马上停了下来,这才注意到,那位正在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伤员散步的小护士已经走过来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瞪着他们,右手叉着腰,左手指着他们鼻尖生气的说:“你们几个能不能让人省点心?都伤成这样了还像个猴子似的没个安份的时候!”
曹小强很委屈:“我哪里不安份啦?”
张红伟说:“小护士你肯定弄错了,我们几个最老实的。www.DU00.COm”
小护士柳眉都竖了起来:“我姓王,不姓小!你们可以叫我王媛,也可以叫我王护士,但是请不要叫我小护士!”看样子她对这个小字有点敏感,上级叫她小姑娘她就不高兴,不高兴也只好忍着,谁叫上级那些大人物普遍比她大上二三十呢?但是这帮新兵蛋子也叫她小护士,她是绝对不能忍的,我明明比你们大一两类好不好?自我介绍完毕,训人开始,她有两个外号,除了“战地玫瑰”这个动听的之外,还有一个不怎么动听的,叫“小辣椒”,轻易不发火,一发火张嘴不饶人,有好几个因为伤势而闹情绪不肯配合治疗的士兵让她训得无地自容,从此比小学生还要老实的,她先吸气,再找准目标,指向曹小强,噼哩啪啦的开火了:“你倒是长了一副老实相,但是请问入院以来你偷了多少瓶医用酒精兑水喝?那可是九十多度的医用酒精,你是不是想被烧哑嗓子烧瞎眼睛,一辈子都赖在医院里啊?”
曹小强脖子一缩,咕哝:“老毛子都这么喝的,也不见他们有事······”
王媛的声音提高了八调:“你是老毛子吗!?”
曹小强再次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王媛又指住了张红伟的鼻尖:“这么多伤员里数你脾气大,天天闹情绪,把自己关起来不肯吃饭不啃吃药,怎么哄都不肯开门!都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说闹脾气就闹脾气,怎么哄都哄不来,你好意思吗你!”
张红伟面红耳赤,也不敢吱声了。
火力转移到了萧剑扬身上:“还有你,醒着的时候还好,每到夜里就一惊一乍,我好几个同事不是被你打过就是被你吓哭过,我们跟你有仇啊?”
萧剑扬委屈的眨巴着眼睛,那时候我都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好不好,这能怪我吗?这只是一种本能反应而已!
白皙纤长的手指戳到了伏兵的鼻尖。那位出来找曹小强算账的医生发话了:“小王,注意一下,他们都是伤员。”
王媛哼了一声,把冲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钳住他高耸的鼻子用力一扭,看到他捂住鼻子哀哀直叫,这才带着得意的笑容转过身,继续去照顾她的伤员。
好不容易弄来的“美酒”让医生收走了,还挨了一顿臭骂,曹小强要多郁闷有多郁闷,瞅着王媛的背影小声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脾气怎么这么火爆,说骂人就骂人?”
伏兵揉着鼻子,小声说:“你骂人还要跟人家商量半天啊?奶奶的,下手够黑的,都把我鼻子弄破了,啊嚏,啊嚏!”鼻子遭到重创之后总是发发酸,流眼泪,浑身无力,要是鼻梁骨破碎倒刺入颅内甚至会危及生命,伏兵只是被扭了一下,没那么严重,但是喷嚏连连,一大帮无良战友哈哈大笑,毫无同情心。
张红伟拍拍伏兵的肩膀,说:“老弟啊,打是亲骂是爱,我们这么多人里就你一个让她打了一下,这说明什么?你有福气啊!”
伏兵说:“福气个鸟,再扯淡信不信我照你鼻子来一拳,赏你一团红?”
张红伟说:“这是事实嘛,要不她为什么只拧你,不拧我?”
曹小强说:“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被拧一下,我可以考虑代劳的。”
张红伟一脚踹了过去:“滚!”
被臭骂了一顿,这四个家伙再也不敢作怪了,老老实实的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太阳一点点的沉入山峦之后,喷薄出的最后热量烤红了天边的云朵,漫天的火烧云嫣红如血,如火如金,映得大家的脸都是红的。远处的山峦蒙上了一层青灰色的岚气,薄雾缭绕,更添几分神秘,大自然正以这种方式遮掩住睡美人身上的伤口,不愿意让人看到战火留在她身上的大片创伤。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群白鹭,呈人字形飞过天空,呼啦啦的落在不远处一个山头上,好多树木都变成了银白色,跟下过雪似的,真漂亮,真美。
张红伟说:“真漂亮。”
曹小强说:“嗯,真漂亮。”
伏兵还在揉鼻子,宝贝似的回味无穷,他没吱声。
萧剑扬说:“别揉了,你的鼻子又没有被拧成麻花,揉了半天不烦啊?”
伏兵鄙视他:“不懂你就闭嘴!”忽然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苏记者现在怎么样了。好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她该不会是被吓出病来了吧?”从阵地下来的时候苏红确实被吓坏了,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