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回头我非关你禁闭不可!”
曹小强有点怕了:“这么严重!?”
连长说:“不信邪的话你可以试试!”将他重重一推,露出一丝关切的笑容迎向苏红,问:“苏记者,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红勉强笑了笑,说:“没事,没事我们继续采访。”从二排长手里接过话筒,继续采访。
由于连长对曹小强下了封口令,这个二货不得不闭嘴,只能看着萧剑扬和伏兵等人有问必答,绘声绘色,心里好不郁闷。他几次把哀求的目光投向连长,连长都视而不见,没办法,这个二货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要是让他开口添油加醋一番,苏红回去还不知道要做多久的噩梦!
————不管战争打得多残酷,年轻一代从老兵嘴里听到的也是莺歌燕舞,老山的蝴蝶多么美,老山的甘蔗多么甜,老山的炮声多么动听,老山的泉水多么叮咚。只字不提筋骨毕现的断肢,散发焦糊味的火葬场,猫儿洞深处挖出的头骨。何必送给孩子一个狰狞的恶梦呢。于是,在年轻一代眼中,打仗充满了诗情画意,战场是健身房,大餐厅,封神榜。如果把战场上那血肉横飞腥风血雨的惨烈如实说出来,不知道多少人连做梦都会从恶梦中惊醒,因为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一个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人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苏红这位实习记者同样如此,第一次到前线采访的她对战争还抱有几分浪漫的幻想,曹小强这个二货很成功的粉碎了她的幻想,让她吐了出来。
没有这个二货捣乱,采访顺利了许多————也只是顺利了许多,并不代表一切顺利,因为,棒槌不止曹小强一个,他不是一个人在犯二,不是!
“等我把十几箱手榴弹搬出来,用电话线穿起来做成连环炸弹的时候,越军已经打掉了我们的重机枪,冲上了山峰棱线,离我们只有几十米远,手榴弹直接扔进战壕里了解。班长赶紧下命令撤退,而就在这时,一发子弹击中了副班长的咽喉,他牺牲了······”萧剑扬难过的说。
苏红在速记本上飞快的记录下这段话,然后抬起头,问:“副班长在停止呼吸前有没有说过什么?”说到这里,她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对于一个记者来说,烈士牺牲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整个事迹的点睛之笔,关键中的关键。
萧剑扬摇头:“没有。子弹打穿了声带和气管,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苏红又窒了一下:“那······那他有没有什么想说,又说不出来的?”
萧剑扬苦笑:“当时我们架着他,逃命都来不及了,哪里顾得上留意这些!”
苏红眉头狠狠一皱,说:“萧剑扬同志,为什么要用‘逃命’这个词?”
萧剑扬说:“子弹在我们身边划来划去,枪榴弹和手榴弹围着我们爆炸,不逃就没命了啊,那不是逃命是什么?”
伏兵说:“这不叫逃命,这叫转移,这叫故意示弱,引诱敌人落入我们的陷阱!”
苏红说:“对,这才像话嘛。对了,后来呢?”
伏兵说:“后来一发炮弹在我身后爆炸,把我掀起来翻了个筋斗,震得我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曹小强小声说:“然后我冲过去抓住他一条腿往防炮洞一路烟尘的拖了过去。”自顾着嘿嘿一笑,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伏兵被拖得哇哇大叫的那个惨样。
“班长用一挺机枪朝敌人扫射,阻止敌人追击······一枚手榴弹飞了过来,炸伤了他的腿,他倒了下去。我冲过去想扶起他,他却冲我吼,叫我别过去······”萧剑扬这个诚实的孩子继续他的叙述。
正在飞快记录的笔停了下来,苏红问:“班长后来还说了什么?”
萧剑扬说:“他只冲我吼了一声‘别过来’,想扶着战壕站起来,一捆集束手榴弹飞过来落在他的身边,几乎把他炸成两截,他当场就牺牲了。”
苏红清秀的眉宇以鼻尖为中心,皱得跟个包子似的:“就这样牺牲了?他没有在最后时刻要求你们一定要坚守阵地,打败敌人?”
萧剑扬说:“这些还用得着他说吗?那帮越南猴子杀了我们这么多战友,用不着班长下令,我们都会跟他们干到底,不死不休!”
苏红不大相信:“直的什么口号都没喊?”
萧剑扬和伏兵一起笑了起来。曹小强见他们笑,自己也笑出声来:“嘿嘿,傻啊,当时炮弹手榴弹雨点般飞来,乒乒乓乓炸个不停,耳朵都快震聋了,哪怕是面对面把喉咙吼出血来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谁还有心情去喊什么口号?再说,班长整个人都快被炸成两截了,内脏撒得满地都是,还怎么喊口号······”他突然注意到苏红紧皱的眉头拉直了,笔直的竖了起来,透着愤怒,心里暗叫糟糕,赶紧闭嘴。
苏红啪一声合上速记本站起来,瞪着曹小强三个作狮子吼:“我就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兵!气死我了!这篇报道没法写了!”用力一推,两名围在她身后的士兵被推得蹬蹬蹬的两边退了几大步,可见她愤怒到了什么地步,连说好的全连合影都没心情拍了,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