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殊死恶战终于暂告一段落了,没有被累死和杀死的士兵躺上湿淋淋的流淌着血水的战壕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读零零小说先是冒着雨在泥泞崎岖的地形里急行军走了大半夜,接着又是一场恶战,每个人的体力都接近极限了,累得几乎直不起腰。连长喘声叫:“全连报数!”
“一!”
“二!”
“三!”
“四!”
······
士兵们用有些嘶哑的嗓子一声声的吼着,最终数字停在了一百零三。这意味着在刚才那场血战中,有数十名士兵倒下了。连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说点什么,但是说不出来。教导员说:“我知道,刚才那一仗打得很苦,很血腥,大家都累了,需要好好的喘一口气,但是现在不是喘气的时候!还有很多敌人,他们也许就在我们的对面,随时可能扑过来!起来,都起来加固工事,以防备敌人的反扑!”
这倒是,一场恶战下来,越军辛苦修筑的工事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如果越军动用加强连以上的兵力在炮兵掩护下反扑过来,八连很有可能会被撞下去的。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站起来,抡起工兵锹开始修筑工事。刚开始干,上头命令到了:全连马上朝54号高地运动,和九连一起拿下54号高地!
连长愕然:“团部不是一再强调要在最短时间内拿下54号高地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拿下来!”
他并不知道,负责打54号高地的九连穿插不顺利,没能在炮击之前到达指定位置,由于地形不利植被茂密,排雷失败,基本上是靠人滚出来条血路来的,到达54号高地的时候伤亡已经不小,而且体力消耗巨大,一连攻了几次都没有得手,被越军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事实上不止九连,几乎所有负责打穿插的部队进展都极不顺利,由于地形复杂,道路泥泞,地雷密布,穿插部队寸步难行,甚至迷了路。越军在这里经营已久,对这一带可谓了如指掌,仅凭窃听电台和少量侦察兵监视,就掌握了穿插部队的穿插路线,动用大批山炮、重型迫击炮对穿插部队进行猛烈轰击,令穿插部队伤亡惨重。被打得最惨的是一营。该营七百多名士兵奉命秘密从越军占领区穿插到老山背后,攻占1072高地,断敌退路,阻敌增援,从地图上看,这点路有一个小时就足够了,可实际上要穿越荆棘密布的次生丛林,翻越悬崖峭壁,要走的路程是地图上的十倍!路上满是尖角石、竹根签。前面的人两手全是血,后面的人不知有多少胶鞋底被扎穿,有的连鞋子被泥浆拔掉,只好光脚走。种种原因,使部队出现掉队现象,一个人脱节,后面的一大节的就不知前面队伍去向,不能前进又不能后退,部队已经深入敌后,不能喊叫更不能鸣枪。
天已快亮了,发现全营大部没上来,此时,我军预定的炮轰时间又马上到了,官兵的心情都有些慌乱。1072高地上的越军却被惊动了,集中炮火对一营穿插路线猛轰,我军炮火也对穿插路线上各个高地的越军进行压制,整条穿插路线顿时变成了光与火的世界。在短短两个小时内,一营的连级军官几乎伤亡殆尽,穿插路线的各个高地上已到处是伤兵和尸体。树枝上、竹林里、草堆中、灌木丛中到处是横飞的血肉和断肢残臂。有的尸体被弹片削去头颅,头断之处在咕嘟咕嘟地冒着血泡;有的尸体被炸成几截,五脏六腑被高挂在枝头上,惨不忍睹,阵地上那呛人的火药味、刺鼻的尸体焦糊味、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相互交织到一起,残酷、血腥、恐怖笼罩着战场。这个营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很多老兵都说跟越军作战有种跟自己的影子打架的感觉,现在第14军无疑尝到了跟自己的影子作战的痛苦。
军令如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连长马上下令留下一个班带着一部电台驻守在高地上,监视越军的动向,等待七连上来接防,自己则带领主力朝着54号高地运动,准备与九连合力,啃下这颗铁核桃。萧剑扬所在的那个班由于还没有人员伤亡,战斗力完整,被留了下来,连长一再交待:“保护好电台!见势不妙就撤出阵地,然后呼叫炮火支援!”这是中国军队惯用的打法,只在前沿阵地放少量的步兵,盯着敌军的动向,指挥炮兵对敌军进行猛烈轰击,主力则躲在后面看热闹,往往还没有等到短兵相接,敌军就已经被炮兵打得一败涂地了。
张班长嘿嘿一笑:“放心吧连长,有我在,阵地就在!”
连长说:“说到做到才好!阵地要是丢了,我就毙了你!”
毕竟是拼掉了几十条人命才拿下的阵地,张班长可不敢怠慢,马上指挥萧剑扬他们修复工事,搜集弹药,严阵以待。连长说七连会在十分钟之内上来接防,但是他们不敢放松,战场瞬息万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往往只要一分钟局势就可能来个翻天覆地的逆转,何况是十分钟!萧剑扬和伏兵负责搜集弹药,从被打死的越军身上掏出一个个带血的弹匣和一枚枚手榴弹,居然还有点墓地寻宝的味道了,真叫人哭笑不得。班长他们则忙着修复工事,把轻重机枪都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