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星期六,又是同学们离校的日子。www.DU00.COm不过,中考的临近,初三级的学生很多都选择留在学校复习功课,没有回家,就是回家的,也是要钱要粮后,当天傍晚就赶回学校。林月芬和余玲也没有回家,象大多数同学那样,热火朝天地整日趴在教室里。
唯独贺红军例外,他上午连最后那节自习课也不上,背起他的吉他和帆布背包匆匆骑车回家了。
贺红军家鱼塘里的鱼可以卖了,继父贺独臂不方便,贺红军怕他忙不过来,所以这天早早回家的。只是,他还是回来迟一步,今天捞的鱼已装入“打氧”车里了,满满的一车,条条巴掌大,清一色肥美的福寿鱼。这二天,收鱼的老板天天来收,估计最多明天再捞一车就完了。
贺红军看着继父和母亲汗流浃背的模样,以及虽显欢悦却难掩疲惫的面容,内心十分不安。家里只要有两三个孩子读书,做家长的都不容易呀!现在,他的妹妹红原,小弟长征虽然还小,但再过几年,上中学了,就更让他们忙了。贺红军其实早就明晰继父贺二的算盘:趁现在还有气力拚命干,多存点钱,好让孩子上大学时用,要不,等年纪大了,那残留在脑里的弹片引起的后遗症,天阴下雨就头痛的毛病一严重,想干都干不来了。
贺红军是个天生敏感、性情中的孩子,他不想父母有过重的负担,要不是怕父母责骂和林月芬余玲她们伤心,他早就有初中一毕业就辍学的冲动。也是这种心里做怪,他对学习不上心的一个原因,因为他发现他的妹妹和小弟学习成绩都很好,他希望父母日后能腾出足够的精力财力来培养他们姐弟就行了,所以,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塑造了一种他不是读书的“料”的形象。
有了心事,午饭也就无心去吃,贺红军胡乱地拔了几口就回月牙塘边的小屋了。小屋的厅内,八仙桌下放着一个盛了水的塑料桶,内放有几条活鱼,这是继父贺二特意留下的,好让爱吃烤鱼的他夜里练功后,烤来做夜宵。
贺红军望了望桶里那几条肥美的鱼儿,不由愦憾地叹道:“月芬和波霸妹也不回来,要不,烤几条鱼给她俩大饱口福多好呀!”他呆坐在铁力乌木书桌旁的老藤圈椅上,一种莫名的落寞感涌上心头。他不由拿起吉他,弹起他和彭坚创作的歌《又见凤凰花》,反反复复地弹着,轻声唱着,迷茫的心境渐渐生出一种迈步向前的勇气。
这时,“赛虎”进来,牠伸了伸鼻子,嗅了几下贺红军放在床脚边的帆布背包,突然朝背包猛吠起来。
吠声将沉醉在音乐旋律中的贺红军惊醒,他这才记起他背包里的东西。他起身将“赛虎”赶出去,关上门窗,然后他取过背包,将里头的东西一古脑儿倒了出来。
贺红军看着桌上的物件,想了想,跑到屋外端来一盆清水,并拿来洗衣粉和一支旧牙刷,然后,他将桌上的戒指、手镯、金钗之类的小物件一一洗刷干净锁进抽屉里。当拿起那只白玉板指的时候,不禁多看了几眼,发现板指上刻有一行字:一片冰心在玉壶。板指光润剔透,色如截脂,净白,细腻坚致,水头足油性重,当玉体提出水面时,居然滴水不沾,当为极品羊脂玉也。贺红军不由暗自点头,久随师傅华羽,他对鉴宝还是略懂一二的,瓷器不行,但鉴赏书画、金银器和玉石之类,他却是行家。
书桌上,还有乌木匣子和首饰盒。贺红军端详了一会,便不再犹豫了。他取过木匣子,左手按住,右手伸出食指扣住匣上的凤尾双边锁,运起南少林金刚指劲,猛力一拉,“啪“的一声轻响,锁闸应声而开。掀开盖后,却发现匣中有匣,那里头竟然还有三五个小匣子。迅速将藏在小匣子里头的物件逐一取出后,贺红军眉开眼笑了,这里头全是他喜欢的东西:一方喜跃龙门端砚,四枚印石,二支带套的湖笔,徽墨四块,一套二件的描金茶叶末釉葵口笔洗和云雾山水笔架,另外,还有一件拳头大的乌鸦皮田黄石蟾蜍镇纸。由于存放在铁力阴沉木匣中的缘故,这批文房四宝之类的物件焕然如昔。
扑面而来的一种厚重的穿越时空的感觉,让贺红军有点不知所措了。好一会,他定定神,才拿起那方砚台捧在手里细看。他师傅华羽除了是当地有名的拳师、风水先生、金石好手和打金匠外,还酷爱收藏,是不折不扣的收藏家。受师傅影响,他对古董认知,成年人都未必有他的眼力。
抚摩此砚,石质幼嫩,坚实润滑,稍久便湿;用指按压,又仿佛小儿肌肤般温软,砚背上有流畅的铭文:“道光甲午……………珍藏”,有一条金线淡然呈现于砚背,砚台呈青紫色,又有石眼纹隐约浮沉十数重,刻砚的工匠就利用这天然的石眼,飞笔走刀,于砚池边雕三五鲤鱼跃龙门之浮雕,此外,砚堂中还雕有一“喜”字,不用多考据,单这砚上的金钱线与鱼眼纹足证此仍老坑喜跃龙门端砚。
古人爱砚,甚至视之如命,显然,这方端砚以及匣内的其他文房四宝之物,乃是那墓主进士的心头肉,所以,死后还带进了墓穴,而不留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