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看了一眼钩吻藤灵那苍白的小脸，不由得生出怜惜。du00.com他遥望东方，天际似乎在微微泛白。阴曜已经西下，阳曜即将东升，蹑空舞已经见不到今日的第一缕阳光？
“他们没有发现他。”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嘉木望着东方缓缓地明亮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叹道：“你说什么，魑亢？”
“那帮投掷石块的恶兽，嘿嘿，”魑亢笑了一声，却是毫无笑意，只是干涩难听，“举父、狙和犺他们没有发现这位藤灵。当时乱作一团，谁会发现他？
“我也没有意料到，我一出现就引起那么大的骚乱。表面上齐心合力的鸟兄兽弟一下子分成了对立的两方，群情激奋，不可压制。处于劣势的举父、狙和亢尤其振奋激动，红着眼睛嗷嗷直叫。狙遥一见我就浑身颤抖，几乎流泪。他太冲动了，直接一声令下，领着弟兄们向对面的鸟兄兽弟杀了过去。犺远也是高呼响应。我死以后，他们也许被打压得太惨了，所以这样过激。混战一发而不可收拾！
“举父、狙和犺毕竟处于劣势，寡不敌众，又被赤鷩和朱乌在空中喷火压制，一交战就出现了伤残，不多时就已经抵挡不住，竟然死了好几个。可是他们压抑了太多，此时一旦爆发，哪里还想到后果？一个个舍生忘死地拼杀，只为发泄胸中一口恶气！
“我喊破了天也喝止不住。若是早知道这样，我还会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我生前是举父亢，带领这一大帮鸟兽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抢夺蹑空草。我死后就要阻拦他们吗？让他们白白死了那么多弟兄而功亏一篑？我岂不是一个无耻的叛徒？我的父母妻子孩子就要被唾弃！可是，对草木的罪行我要忏悔，对你的承诺我要履行！举父亢的一切已经烟消云散，魑亢却要面对这两难的境况！
“举父、狙和犺的伤亡越来越多，我虽然神通大增，却无法制止混战，逼不得已自爆了一条胳膊，引发了震天裂地的巨响，总算镇住了全场。我喝令举父、狙和犺退避，原来他们恰巧退往这位藤灵躲藏的方向。
“赤鷩炅看着我们冷笑，尤其对我恨怒欲狂，但是并不下令追击。他就是那么阴毒，永远不会当场发作。他只是不断地消耗我们，也确实达到了目的。举父、狙和犺已经幸存不多。
“赤鷩炅以我们对抗卫矛，就是在消耗我们。我们退出了，也影响不了他。犀渠体型庞大，皮厚而坚韧万分，是最好的移动盾牌。他下令犀渠上前挡住卫矛的木翅，赤鷩、朱乌和祸斗躲在后面喷火。这样的组合无往而不利，卫矛被成片成片的消灭。
“数个蹑空草灵陆续隐入卫矛丛中指挥反击，却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与卫矛一起被铲除。
“我看赤鷩炅的架势就是要铲平整个蹑空聚落，寸草不留，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合他心意。抢夺蹑空草，是这次行动的目的。把事情闹大，临行前也有这样的命令。前生我不明白，今世我也未曾明白。我坚决不同意横生枝节、多造杀戮。这一点也许就是赤鷩炅和我的矛盾根源。
“我无法眼睁睁看着赤鷩炅毫无道理的屠杀，上前制止，与他交涉。他毫不理会，反而下令加强攻击，同时对我不断地冷嘲热讽。我知道他想惹怒我，若是我一怒之下让弟兄们开打，他正好可以将我们一举消灭。
“可是火海熏天，卫矛一片连着一片化为灰烬，蹑空聚落也即将荡然无存，我被他成功地激怒了。我让举父、狙和犺别动，孤身一个与他厮杀。我是举父亢的时候就能打得他落花流水，成了魑亢以后神通大涨，更是打得他找不到方向。他在我手里吃尽了苦头，反而哈哈大笑。他下令，进攻的鸟兽继续加强攻击，空闲的鸟兽保持观战。他吃定我无计可施。我确实无法下手杀了他们任何一个！
“我几乎疯狂了，打了这个，打了那个，也许打了每一个，可是有什么用呢？他们挨了打，若无其事，该进攻的爬起来继续攻击，该观战的爬起来继续看戏。除非我真的打残打死他们，可是他们放心得很，都看出来我做不到这一点。
“退在远处的举父、狙和犺见了我受气受辱，按耐不住，又纷纷杀了上来。内讧顿时又起！
“我清醒过来，发觉了不妙，就竭力阻止，可是这个时候悲剧已经无法挽回。狙遥和大部分弟兄已经战死。犺远和寥寥几个活了下来，一个个浑身是伤，凄惨不堪。
“唉，难道我真是鸟兽的一个叛徒，所作所为不被天地所容，遭受如此凄惨的结果，印证了邪不胜正？”
魑亢喟然长叹，飘飘渺渺的魅影无风自荡。
“你错了！”嘉木断然喝道，“我绝不相信所有的鸟兽都是善恶不分、罪孽滔天！难道你觉得这一帮鸟兽能够代表整个兽类？你如何得来鸟兽的叛徒这一说？你是魑亢，所作所为与天地无关，却与草木有关，维护着草木的性命和尊严！对于草木来说，魑亢就是正义的使者！你暂时受挫，只是说明了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灵萃镜面必将迎来灿烂的曙光！”
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