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在迷迷糊糊之中看见成千上万的尖爪利牙,闪着森森寒光,迫在眉睫。du00.com忽然,森寒的爪牙变成了冲天火海,一棵光秃丑陋的树在烈火中颤栗****。一阵恍惚,一棵树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青草。青草欣欣,可是一瞬间便在炽焰中灰飞烟灭……
“废材!废材!废材……”
一连串的怒叫声终于将他惊醒。
梦中火里去,醒如水里来,冷汗湿透了树干,嘉木犹在战栗。
钩吻藤灵娇嫩的小脸涨得通红,憋足了劲儿骂不绝口:“藤木尖尖戳穿你****!好个废材,你阴啊,你黑啊,你狠啊,你毒啊!你为什么要害藤爷?藤爷火急火燎地赶去蹑空聚落,原来不是去吃灵味,而是去送死!若非藤爷机灵,就交代在那儿了!你倒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仍然心安理得,竟然在这儿呼呼大睡!天为什么还没有压死你?雷为什么还没有劈死你?藤爷为什么还没有骂死你?藤爷……”
“蹑空聚落怎么样了?”嘉木只是看着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钩吻藤灵愣了片刻,小脸一下子变为煞白,灵眸中怒火顿时熄灭,流露了无尽的惊恐、慌张、迷惘……仿佛毁天灭地的惨象仍在眼前。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嘉木早已猜测了无数种结果,差的,坏的,惨的……如今看起来,结果也许是最极端的。他眼前一黑,好像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一直下坠,深不见底……他竭尽全力,挣扎出来,看到眼前那小藤灵仍在无边惊恐中瑟瑟发抖,又冷冷地问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杀死了几头鸟兽?”
钩吻藤灵嗫喏无语,尾巴梢儿不安地在地上扫来扫去。他突然昂起了上半身,小小的脸上满是羞愤,失了自控地大喊大叫:“杀死了几头鸟兽?我为什么杀死那些鸟兽?我怎么能够杀死那些鸟兽?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藤灵,一出现就会被它们杀死!是,我可以用毒,可是它们会乖乖地让我喂毒吗?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对了,你没有腰,你根本没有感觉,你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恨你!你为什么让我去?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你变成树灵自己去啊!树灵无敌,你可以杀光那些鸟兽!”
他声嘶力竭地叫喊了一通,终于气喘吁吁地低缓下来,哽咽着说道:“我没有自己的聚落,成为藤灵的上百年里,一直是孤苦伶仃的一个。蹑空舞没有嫌弃我有毒,当我是朋友,经常照顾我,陪着我游玩,而且带着我去她的聚落。她给我的关心和友情是我这辈子最珍惜的。我也想救她,想救其他蹑空草灵和蹑空草,可是,我会死的,我很怕死,我……”
他情不自禁地嚎啕大哭起来。泪水滂沱,湿透了他娇柔的小脸,顺着长长的身子淌下,点点滴滴落在泥土里。哭声悲切,在灵湫上空回荡,飘远。
嘉木静静地等着,直到他再也没有力气大哭,匍匐地上一抽一搐,才叹着气伸出秃树枝挑起了他。
钩吻藤灵软塌塌地缠着秃树枝,仰着梨花带雨的小脸,抽抽噎噎说道:“我离开这里一路急赶,还没有赶到蹑空聚落,猛然间就远远地看见聚落上方火光冲天,听到震耳欲聋的禽唳兽吼。杀气和血腥充塞四方,震慑一切,原住的虫鱼鸟兽似乎都已经逃之夭夭。我一下子被吓住了,掉头就逃,可是担心蹑空舞,还是硬着头皮游向聚落。我只在阴暗处、草丛间游走。我小心翼翼,唯恐弄出太大的声响。距离聚落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紧张害怕,以往游动起来也是媲美惊鸿游龙,此刻似乎全身僵硬,速度十分缓慢。
“我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那些鸟兽。那凶光灼灼的眼睛,那寒芒闪闪的爪牙,那凶神恶煞的神色,那残忍狰狞的气焰,就像噩梦一样在我眼前闪现。我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大气不喘,战战兢兢地看着。
“空中,黑压压的凶禽如同乌云遮蔽了阴曜,火球象流星火雨一样倾泻下来,映得聚落上空赤红如血。聚落边缘大片大片的草木已经熊熊燃烧,在火光中劈啪作响,又成批成批倒下,化为灰烬!
“地上,一群又一群的猛兽咆哮嘶吼,凶焰滔天。鸟兽中有投掷石块的。石块犹如倾盆大雨一样洒落,砸得地面震颤不已。草木在石头雨中一碰就折、一砸成泥,残枝碎叶半空飞舞,草浆树屑遍地都是。也有喷射火球的。火球连珠喷发,好像一条条火蛇肆虐,席卷了在石头雨中幸存的草木,让绝望遍布了每一寸土地。也有在一旁观望助威的,它们张牙舞爪,虎视眈眈,凶威震慑了四方。
“那帮鸟兽肆无忌惮地攻击,可是并没有胡乱屠杀,好像有明确的目标,就是聚落边缘的卫矛。蹑空聚落方圆十数里,边缘长满了卫矛,当然绝大多数都是凡藤,只有为数不多的灵藤。卫矛生有刚硬坚韧的木翅,恰似锋利的箭矢,也能给予鸟兽有力的伤害。
“我看到的时候,承受攻击的那一溜儿卫矛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幸存的灵藤带同着凡藤,殊死还击,可惜将木翅射得杂乱无章,并不能有效地杀伤鸟兽,更不能奢望逆转形势。眼看着反击的力度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