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金枪不倒!
“暂停!”
嘉木大叫起来,秃树枝舞得像风吹稻草一般。生死关头,他选择生;存亡之际,他选择存。说话与沉默之间,他选择说话。一棵树,轻而易举地就能做出明智的选择。譬如,对于鸟兽们的以多打少、以众欺寡,如果有选择权的话,他选择取消这样的不当行为,而不是让自己以寡敌众。
“取消!我选择取消你们对我的行动!”他继续大叫。
“你有权选择吗?”人脸赤鷩冷笑不已,带领着鸟兽们接续逼近。
“回放!我选择回放这一段剧情!”他仍在大叫。
“你怎么回放?”人脸赤鷩实在不明白这棵树的胡言乱语。
“回放!从你们走出树林、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一直大叫,“见面了这么久,我们都没有自我介绍,相互了解,因此产生了种种误会,造成了紧张的气氛,采取了过激的行为。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现在,我们从头再来!你们退回去,站在树林那边,还没有走上草地。我如今是在最初看到你们的那个时候,第一眼看见你们,我就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嗨,亲爱的鸟兽们,你们是来踏青呢,还是来****……”
几张人脸一直认为,在死亡的威胁之下,这棵树已经疯了。
嘉木知道,自己没有疯,只是不想死。光棍不吃眼前亏啊,怎么甘愿就这样死去?可惜,眼下除了胡言乱语地拖延一下时间,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灵纹?灵纹虽好,可是需要灵气激发,不等打痛那一大帮子鸟兽,树爷就已经气绝身亡!
人脸赤鷩率领鸟兽们不紧不慢地围拢。他就喜欢这样折磨那棵树。让死忙慢慢地逼近,让他陷入恐惧绝望,让他死前倍受煎熬。那棵树就这样疯了,真是精彩!
铺天盖地的乌云黑影之中,一点绿光突如其来,自遥远天际乍现眼前,绽放了无量灵辉!
“小草灵!”嘉木惊呼。
蹑空草灵悬立丑树之前,面对着凶禽恶兽的威逼,娇嫩小巧的脸上竟然不见丝毫慌乱。
嘉木怒骂道:“混账草灵!是不是先前一场火烧坏了你脑袋?你为什么要来!”
蹑空草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她半死不活地回到聚落,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轻盈灵俏。聚落之主大为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性急慌忙地拿出几味珍藏了许久岁月的灵味,将几味灵味消耗一空,才复原了她的身体。他神色凝重,仔仔细细询问她所发生的一切。听闻灵湫之中长出了一棵天生灵树并且已然接近树灵,他在忧虑之中也流露了欣慰欢喜;得知那一棵灵树吃了一只鸟,他又掩饰不住厌恶与不解;知道火属性鸟兽无缘无故地现身,更毁灭了草木无数,他惊恐失色,浑身战栗。
她从来不曾见过聚落之主这副模样。他一向都是从容自在,云淡风轻,此刻却是灵眸黯淡,一片茫然,仿佛看到了灾难来临,死亡逼近。她忆起当时凶禽恶兽给予自己的无边恐惧,似乎明白了那些鸟兽也许带来了无法承受的祸害。
他虽然是聚落之主,却也没有应对的办法。他只是喃喃自语,灵湫四周灵草灵木众多,是一处罕见的灵胜,在那些鸟兽肆意妄为之下也许会遭受灭顶之灾,这可如何是好。
她终于清楚了情势的危急程度,顿时惊慌失措。她视灵湫为第二个家,熟悉与喜爱那里的每一棵草每一棵树,尤其钟爱那些灵草灵木,感觉它们是灵犀相通的亲密伙伴。她忧惧它们的处境,又羞愧自己的无能。她彷徨无计,只想立刻回到灵湫,解救那里的一草一木,却被聚落之主出手困住,严禁踏出聚落一步。
她强烈地憎恨那一棵丑树,若不是气不过那一棵可恶可恨可恼的丑树,自己也许仍然在那里。她忽然又无比地牵挂和担忧那棵丑树,不管怎么说,那棵丑树真的很特别,从聚落之主听到他一言一行的时候所流露的神色就可以看出。
她虽然恼恨那棵树,也非常在意那棵树,跟那棵树在一起的感觉相比其它灵草灵木都不一样。那棵树就是与众不同,是她见过的最难以形容的一棵。那棵树若是让鸟兽毁了,她是不是能够接受?
她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似乎找不到答案。她焦躁忧惧,坐立不安,趁着聚落之主忧急惶恐、灵思恍惚之际,偷偷飞出了聚落,飞往灵湫。
她一路疾飞,灵思此起彼伏,百转千回。凶禽恶兽作出了何种恶行,那棵丑树遭遇了何种险情,成百上千种情形一一闪过,可是无论哪一种情形,她都无力应付。
她依然疾飞,干脆摒弃了一切设想。她猜测,自己并不是前去解决危机,只是要与那棵树,还有那里的一草一木在一起。
她奇怪的是,以往那么胆小怯懦,如今这般胆大妄为,自己为什么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难道仅仅一两次见面,那棵树就将无法无天、胡作非为的恶习传染给了自己?
她奋力疾飞,看见了那棵树,孤零零立在灵湫中央,正被那些凶禽恶兽欺凌!
她有些怜惜,更有愤怒,毫不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