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只觉树身酥软无力。du00.com他沉思良久,终于明白过来。灵纹的发射想必消耗了大量灵气,从而导致了眩晕虚脱。看起来,灵纹虽然威力不俗,却也不能轻易使用。
突然,风吹草动,戾气飘送。西北方,树林中传来无形无色的异变。
嘉木抬眼一望,轻叹一声,喃喃道:“该走的总会走,别挽留;该来的总会来,不怵头!一棵树又何惧凶禽猛兽!”
不过片刻之后,腥风骤起,兽吼低沉,树晃草伏,人脸举父就在树林中冒出了头。他如今只剩独眼,依然凶光毕露,人脸上伤痕宛然,布满了凶狂。他在灵湫岸边遭遇了毕生难忘的奇耻大辱,现在卷土重来,必要报仇雪恨、洗刷耻辱!可是他又有些迷惘,眼下摆开了阵势,却不知道仇敌究竟藏匿何方。森林之中,草木无数,默默无语,可是其中的灵草灵木皆有可能发起攻击,真是防不胜防。
在人脸举父身后,举父、祸斗、犺、狙、狰和狞蜂拥而至,兽目凶光灼灼,兽吼震慑四方。或者亲历,或者耳闻,它们都明白了此地隐藏着莫大凶险,不能横行无忌,暂且排开了一个乱作一团的阵势,表现一下兽多势众,令草木不敢轻举妄动!草木无知无觉,脆弱不堪,似乎不足挂齿。可是在茫茫草木之中冷不丁杀出一两个不要命的,就让鸟兽伤亡惨重、颜面无存!纵然满腔羞愤,也只能拼命压制,看不到仇敌,纵有无穷力量也无用武之地。难道不分青红皂白,将草木一律铲除?这是疯狂的想法,不说能否做到,也许自身先要淹没在草木汪洋之中。
朱乌、赤鷩也学了一个乖,不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毕竟飞在空中太醒目,不太保险,还是深入群众之中,这样安全一些,此时此刻不是出风头的好时机。
嘈嘈杂杂的凶禽猛兽中间出现了一个新角色。犀渠这样的庞然大物实在是惹眼。
犀渠体型庞大,分量十足,形貌酷似犀牛,不过更加大上几圈。一身青色皮毛在微风中如同碧波荡漾,震荡起一圈又一圈的凶戾杀气。一双兽眼凶残冷厉,其中鬼火荧荧,明灭不定。一支犀角耸立额头,锋芒吞吐,光耀四方。
犀渠神态睥睨,不可一世,昂首向天吼叫,吼声如同婴孩泣血悲啼,夺魂摄魄!
一大帮子鸟兽强捺暴烈的性子,近千头纷纷攘攘地挤作一团,乱哄哄地站定。这帮鸟兽这一回总算有了一定程度的秩序,真是难能可贵。
兽群略略分开,涌出几个特出之辈。
狰、狞、犺、狙、祸斗、朱乌、赤鷩和犀渠,各各顶着一张人脸,与人脸举父站成一排。一排人脸都是横肉纵生,凶残蛮横,模样气色在人脸与兽脸之间徘徊。
嘉木见了不禁嗤笑一声,悠悠地道:“逃命时作鸟兽散,拼命时蜂拥而上,这才是鸟兽本色!几张人脸来势汹汹,却又犹豫不前,摆出这么一个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架势,何苦这样胆战心惊呢?既然如此,树爷给你们指一条明路,生命可贵,安全第一,回你们的洞里窝里巢里奶小崽子去吧。”
“吼——”
“戾——”
凶禽猛兽齐齐怒吼,声震草木,气冲云霄!
一排人脸各各变色,瞳孔充血,凶光四射!
秃树枝轻轻地竖起,不屑地摇晃,想要比划一个中指,不过秃树枝不分叉,竖起来就是一根粗长硕大的中指,实实在在把心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嘉木倒是不想招惹它们,无缘无故地惹祸上身,可不是一棵聪明树所为。不过,鸟兽们一再进逼,一棵树逃又逃不了,避又避不开,也没有保命的手段,还能怎么着?只能靠着一张树嘴来装腔作势,若是就此唬住了这帮鸟兽,令得它们放了树爷一马,那就爽哉爽哉!
他壮起树胆,硬着树皮,冲着鸟兽们嬉笑道:“一头头的都是装腔作势,树爷可是不吃你们这一套!听树爷一句劝,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都散了吧。人脸猴样,你跟树爷不是初次见面,应该明白树爷的好意。俗话说得好,不听树爷言,吃亏在眼前!人脸狗样,人脸鸟样,人脸牛样,你们几头都是新面孔,跟着人脸猴样来此为非作歹,希望你们清楚为此付出的代价!如同人脸猴样一般,剩下一只眼睛,能够看清回去的路,还算是你们最好的结果!”
一众鸟兽再也按捺不住,疯狂嘶吼,冲上了草地,欲渡水而战,将那一棵可恶至极的怪树撕成碎片。
嘉木大笑,喝道:“鸟兽!你们最理想的葬身之所就是穷山恶水,何必死皮赖脸地非要丧命此地!此地风光灵秀,容不下你们这么些恶形恶状!”
一众凶兽吼声震天,惊得草木瑟瑟,兽蹄奔腾,踏得泥土翻飞,兽眼赤红,映得血光四射!
它们怒火中烧,体内兽血沸腾,只知血洗羞辱!
它们凶焰熏天,眼前一切成空,只见那一棵该死的树!
人脸举父脸色铁青,咆哮喝止。可是鸟兽们被他强迫遵守了那么久的秩序,换来的却是一棵树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