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家丁答道:“就是宝顺分行的贾总。”管家骂道:“这么晚了还汇报什么工作?让他明天白天来。”话音刚落贾全走了过来,从容的跨进步客厅道:“你这管家好大权力啊,连太太的客人也敢拒之门外。”
“什么,你是太太请来的?别扯淡,她没跟我说起过。”管家一会莫名的得意道,“对对,她提起过你,说你小子洋行管理得不错,你来汇报工作?去去去,明天到洋行里谈,我马上去她房间会跟她说的,让她明天来行里,这女人听我的。”管家摆起谱来。
贾经理不领这个情,斥道:“你什么东西,一个管家竟然称主人是女人,不想干下去啦?”
管家见他口气不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瞪眼道:“放肆,你给我马上出去,要不我让家丁轰你了。”
程姨太听到外面的吵架声,跑到客厅来问:“你们在干什么?”贾全热情的喊了声:“太太。”程姨太连看一眼管家也没有对贾全道:“来汇报工作了怎么不到我屋里来?”贾全耸耸肩膀说:“你的管家不让我进。”程姨太笑笑说:“管家,以后贾经理会经常来我这汇报工作,你不必干涉,忙自己的去吧。”管家看不懂了,这分明是这个女人喜新厌旧了,闷闷的退下。从此后,贾全几乎天天晚上来找程姨太,第二天起来一块吃早点,管家憋着劲也坐下吃,程姨太脸沉着看他老半天,管家不知其意,贾全开口道:“你这个下人怎么不懂事情,主人吃饭有你座位吗?”管家抬眼看程姨太,程姨太冷冷的道:“没听明白吗?以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你要不习惯可以离开这里去找你的旧情人去。”管家火了,腾的站起来怒道:“你这女人翻脸不认人,几个月前还说我是这儿的主人,现在却说这种话?”程姨太筷子往桌上一拍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这儿的主人?我啥时说的?我看你没睡醒吧?快去阴沟洞里撩点水来洗把脸清醒清醒。”贾全拿起筷子递给她劝道:“亲爱的我们吃饭,别去理这个瘪三,我看干脆把他赶走算了,我认识一个老头很有管理宅子的经验,下午我去把他找来介绍给你。”管家见大势已去,跪下来求程姨太道:“太太,看在我们的情分上,别让我离开您。”程姨太笑笑说:“这事贾经理说了算,你问他吧。”管家跪向贾全道:“贾总,鄙人有眼无珠,您高抬贵手放过兄弟一马,兄弟以后当你的一条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程姨太听了耳熟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怎么又成了别人的狗了?好吧,既然你那么诚恳要当我们的狗,那你就给我们爬到大门外去,没有命令不许爬进来,让我们看看你的忠诚,有难度吗?”管家思前想后了一阵,决定忍辱负重转身爬出客厅,慢慢的在院子里往门口爬去。
程姨太对身边的女佣说:“你马上到他屋里收拾他的东西送出去,并告诉门口的家丁,这条狗已经不是这儿的管家了,以后不许他踏进半步,谁失职谁滚蛋。”
管家爬到大门口时,守门的家丁莫名其妙的问:“管家,您这是在玩狗游戏啊,脑子坏了?”管家往里瞧瞧站起身骂道:“不许你跟别人说,要不把你开除了。”家丁憋住笑连说:“是是。”管家抽了他巴掌道:“不许笑!”
女佣和两个家丁各提了个大包裹出来往地上一扔,管家认得这是自己的东西,正要发火,女佣道:“太太吩咐,你这条狗以后不许踏进白府一步,谁让你进来,谁就滚蛋。”管家吼道:“不可能,这是太太的气话,我要进去问她。”刚才被他抽耳光的家丁乘机还给他一个耳光骂道:“你这条癞皮狗还想咬人,信不信我把你揍趴下?”
管家根本打不过年轻力壮的家丁,不与他理论,在门口大喊:“白太太,你这个女人真狠毒,当初为了排挤三姨太跟我睡觉,现在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了,不要脸啊——”
这顿骂别女佣回去传给了程姨太,半晌,从里面冲出几个手握棍棒的家丁出来,劈头就往管家挥去,有的家丁以前还是管家的亲信,这回也毫不留情的痛打落水狗,管家头破血流顺手抓了一个小包袱死命的逃跑了。
上海难得看到雪,这年初春特别的寒冷,很多家庭晚上睡觉都将炉子搬到房间里取暖,一把铜壶烧着开水整个房间热气腾腾,有的人家在炉子风口内塞只山芋,插上炉门在里面闷着,第二天起来就可以吃烘山芋,郝允雁的女儿就特别爱吃这个。这一晚她没有睡好,丈夫的案子今天上午九点上海市高等法院进行,经过半年多的治疗,他已经恢复成正常人,检方准备对他进行国家公诉。这个案子引起社会舆论的极大关注,一是凶手居然是植物人,二是被杀的是上海金融界的巨匠,日本人的宠儿,所以大报小报都在刊登这个消息,对案情与庭审的结果进行分析,民众几乎都同情和支持王守财,担心其中有日本人的背景,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白敬斋的死让日方十分震怒,向上海市高等法院施加压力一定要严惩凶手,这让法院很为难,因为这在法律上属于典型的“正当防卫”,舆论的一边倒让郝允雁对上午的开庭充满期待,庭审一结束丈夫就会被判无罪释放,一家人十年后重新获得生机,心情格外的轻松。家里煤气味太浓,她下床开窗户,发现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