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觉,只有她一个人赤身躺在牢房的中央冻得在发抖,一只手努力去抓不远处的一条被子,可就是够不到,几名狱警连忙把她抬到医疗室用强灯光照着为她取暖,并擦去身上的污垢,用热毛巾去捂伤口,庄重的告诫她,看守所里的一切对外要守口如瓶,否则后果自负。
关洁自然不会去投诉,因为让欧阳雅夫知道了怕会嫌弃。她穿上欧阳雅夫之前托律师送进去的一套棉衣和毛线裤,虽然很普通,但这回猛然觉得是那么的漂亮,感觉就像马上要回家一般,今天开庭结果如何,她心里没有底,律师为她作无罪辩护,但也分析了其中的政治因素,也明白这个案子不单纯是她误杀哥哥的事,其中有警方为了洗脱包庇维持会的嫌疑问题,判她有罪说明警察并没有刻意要关阿狗死。
她戴上手铐在两名法警的陪同下缓缓的走在通往法庭的走廊上,另一头,欧阳雅夫与二妈、郝允雁、刘秋云正好路过,大家同时看到了对方,欧阳雅夫喊了声:“关洁!”关洁顿时热泪盈框回道:“雅夫!”欧阳雅夫跑过去抱住了她,关洁戴着手铐手臂施展不开,让欧阳雅夫紧紧的搂着,“你受苦,受委屈了,我四周求情,可是,可是……”他猛然想起了“自鸣钟”,事后他深深的内疚过,如果自己不是那么的坚持保护这两尊国宝,她也不至于如此遭罪,关洁忙打断道:“别说了亲爱的,您已经尽力了,是这个社会无情无意。”欧阳雅夫打量着她说:“你瘦了,脸色也不好看,怎么,你患病了吗?里面有医院吗?对了,我听说那里的狱警都很凶的,他们没把你怎么吧?”关洁哽咽了下忙说:“不不,我身体很好,看守所里的狱警也非常照顾我。”欧阳雅夫也不管这是在法院那么多人看着,捧住她的脸就是一阵狂亲,她没有激动的回应,闭上眼睛木衲的站着,她所感受到的是狱警和同室女犯人侵犯,眼泪冒出来沾到了欧阳雅夫的脸颊。
法警开口道:“你们有话就赶快讲。”意思是提醒他们注意场合。
关洁举起拷着手铐的双手轻轻抹去泪水,然后问:“雅夫,芬儿好吗?听不听话?问过她妈吗?快八岁了啊,年后可就要读书了呢。”说着望了望站在一边的二妈、郝允雁和刘秋云,先没有跟他们打招呼,接着问欧阳雅夫,“二妈来了,芬儿太太在管着吗?”二妈微笑着说:“太太管着,芬儿很听话,越来越漂亮了。”关洁说:“二妈,谢谢您了,我知道您很会带孩子,今后就辛苦您了。”说着呜呜的哭起来。二妈忙上前安慰说:“轻点啊,这里不许喧哗的,别尽说傻话了,今天开庭你一定无罪释放。”
郝允雁主动上前喊了声:“关姐……”眼睛顿时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关洁走过去身体向她倾斜着深情的说:“妹,抱抱我。”
她们抱在一起都在想同一个人,那就是关阿狗,为了他,两个好姐妹曾经心存芥蒂不再来往,当郝允雁抱住关洁时,她感受到了一种原谅,欣慰的说了声:“谢谢!”郝允雁懂得这声谢的含义,忍不住哭起来。
法警铿锵地道:“时间到了。”
关洁放开郝允雁朝刘秋云笑笑说:“秋云姐,气色真好。”刘秋云过去抱了抱她,在她耳朵边小声说:“我快要结婚了。”关洁叫了声问:“是谁?”郝允雁破涕而笑,她听到了他们的耳语,调侃说:“是我们这的一个新房客,被她骗了去,不用交房租,反倒人也给了对方。”
法警上去搀住关洁说:“走吧,马上要开庭了。”
欧阳雅夫叮嘱道:“在庭上要沉着,说不定你会无罪释放的。”
伍侯今天被刘秋云强行留在家里照看郝允雁的丈夫,起先他有些不情愿,今天上海的一家专营玉器的公司有新股开盘上市,他要去股票市场看行情,便说:“我不会照顾病人啊,平时家务都不会做,这你是知道的。”刘秋云说:“谁让你照顾啦?就在边上看着,他是睡着的,不要你喂吃喂喝,过一两个小时被子里摸摸看湿不湿,湿的话就把他尿布垫子抽掉换上干燥的,有什么不会啊?”伍侯看着郝允雁也不好意思拒绝,尴尬的笑笑说:“我又没说不照看他。”就这样,郝允雁离开时检查了下丈夫尿布后,伍侯提了只热水瓶,倒杯茶,在藤椅上铺条自家抱来的毯子,对着王守财的床坐下,手里捧了份股票行情报,约莫一个小时将手伸进被子里摸摸,干燥的,自嘲的摇摇头,想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照顾过人,当年老父亲在病榻下时,照顾的也是他隔壁邻居大婶。
他低头专心研究股票,猛听得一声“啃”,抬头望床上的王守财纹丝不动,跟刚才一个姿势,他也知道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所以不会说话,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郝允雁家的门是关着的,今天外面很冷,天空乌凄墨黑,他之前干脆把落地窗的窗帘也全部拉上,房间里非常的安静,他惊慌的望望四周,这“啃”像是人在咳嗽,可这里除了自己只有不会出声的植物人,但仔细琢磨又好像有时候桌椅板凳自己会莫名其妙发出的声音,定了定神接着看报纸,不知过了多久,同样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四周仍然毫无动机,植物人也好好的跟原来一样,他跳起来走到房间每个角落检查,撩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