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秋云忙说:“你这人就没劲了,到现在还跟姐那么客气,别说这个了,我问你呀,上次欧阳先生来说,关洁下月开庭,你去旁听吗?”郝允雁认真地回道:“当然要去喽。”刘秋云说:“那我也去,这天我让伍侯呆在家里帮着照看王先生。”
关洁的案子拖了大年半,在这期间欧阳雅夫探不了监,上海高等法院暨高等检察署上周发来公函,通知他下个月五日关洁“杀兄”案如期在刑庭开庭,欧阳雅夫有四个旁听名额,于是他来到同泰里问郝允雁要不要旁听。开庭的前几日,法院允许欧阳雅夫委托的律师与关洁见面,但是家属仍然不被允许,天气转凉,他托律师送进去一套冬装和棉衣,免得她出庭时穿的是犯人的衣服。
关洁的脸蜡蜡黄,明显的清瘦,一方面是看守所里伙食太差,另一方面是精神和肉体上都遭受了看守狱警和同监的女犯折磨,关洁在看守所里住的是一个大间,用砖头砌成的牢房,五十平米里关着二十几个女犯,很多是社会底层坑蒙拐骗、偷窃打架等垃圾货,但也有被冤枉的本来很贤惠的家庭妇女,日本占领时期的上海实行的是高压政策来维持社会的稳定,所以抓进看守所的男男女女很随意,有的一关就是好几年没有人理睬也不审判,关得犯人得过且过,一个个成了暴戾之人。牢房里面没有桌凳和床,只用草茎铺在地上,各自有一床薄薄的被褥,墙脚有只木制马桶所有人大小便在此,每到下午犯人中会轮流有一人去倾倒,关洁被收容时是盛夏季节,房间的空气散发出恶心的骚味,到了冬季,牢房里阴森森冷飕飕的,她刚进去时从穿着上就迥然不同于其他女犯的阶层,而且人长得漂亮,便有女犯忌妒起她来,开始只是言语冒犯,逼她每天倒马桶,关洁忍了,不想跟这些人多计较,做完后就独自缩在自己的床铺上沉默不语,想心事,想欧阳雅夫,想女儿。有次深夜值班的看守狱警巡房时叫她:“喂,姓关的出来,马上要提审你。”关洁很茫然,怯生生问:“这么晚了还提审?”狱警骂道:“他妈的,我们提审时间需要你批准吗?”关洁无奈,起身整整衣服跟他出去,进了一间后来她知道是禁闭室,十几平米,与普通牢房隔绝,如探照灯般的灯泡打开,亮得刺眼,里面根本没有审讯用的桌凳,只有天花板上悬着几根铁链子,旁边有一只熄灭了的火盆,地上放着拷打犯人的鞭子和木棍等希奇古怪的用具,就如传说中的人间地狱,关洁跨进去后不寒而栗,她回头想问是否走错房间了,狱警“啪”的一声关闭铁门,表情极其严肃地道:“现在开始审讯,你把衣服全脱了。”关洁惊慌又略带质疑地问:“审讯为什么要脱衣服?”狱警怒了,骂道:“册那,你是犯人还这么嚣张?看来你还没有吃过我们看守所的苦头吧?老子叫你脱就脱,所有到这来审讯的人都脱的,你要是不脱,我让一帮人来帮你脱了,别他妈的不识相。”关洁才来不久,仍然保留着以往的强硬,针锋相对道:“上海是法制社会,不是你们可以胡作非为的。”狱警拣起地上的皮鞭朝她一阵猛抽,关洁手护得住脸,却护不住身体其它部位,衣服也被抽破露出白净的肉体,蜷缩在角落直讨饶:“你别抽啦,我脱,我脱。”她脱光了衣服被吊在禁闭室的中央,铁链子捆着手腕很痛,她努力用脚尖去触地面支撑自己,继而整个身躯前前后后的在摆动,狱警眯缝着眼睛大口大口吸着香烟看着,松开自己警服的风纪扣,暗忖这看守所里好久没有进来过这种上等货了,他听说这女犯人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大老板姨太太,既有姿色又有身份,便动起了邪念,他****的目光随着收缩的瞳孔在关洁的身上扫描,突然手上夹着的烟蒂弹向她,关洁尖叫了声去躲避,然而被他扑过去抱住胡作非为起来,关洁终于明白今天她在劫难逃了,她闭上眼睛承受着命运的苦难,一会她被放到地上,手臂拷在背后,她没有反抗,也毫无效果,以前她当妓女时听被抓进局里过的同伴说,女人到了这种地方别想全身而退,长得越漂亮越遭殃,她不信,或者以为对正经的女人不至于如此,现在她信了,痛苦的闭上眼睛,大脑是黑压压,她的身体被自由的攻入,此刻没有人会来阻止他的胡作非为……一个多月后,看守所给犯人例性检查身体时发现她怀孕了,便把她带到审讯室拷问,说出曾经被狱警奸污的事并指认了这个狱警,那名狱警受到处分调到男监去了,关洁被送到医院里偷偷作了堕胎手术,回来后,那名狱警的哥们对她进行了更加残忍的报复,一度在每天夜里都被带到禁闭室实施暴力虐待,还教唆同室的女犯折磨她,只要她一投诉,别人没事,她却被关在禁闭室脱光衣服吊一通宵,她受不了了,既然投诉只能对自己不利,从此不敢再出声,任凭二十几个女犯发泄,每晚轮流睡在一名女犯的被子里,而她就像一个木偶是痛、是痒、是屈辱,全然默默的承受着,只当是又重新回到了妓女生涯,不同之处在于它是免费的,而且是乌鸦嘴下的一具腐尸。
开庭的前一天晚上,当同室的女犯得知无论关洁是否有罪,要么当场释放,要么被正式关进提篮桥监狱时,二十几名女犯集体品尝着这最后的一顿晚餐嚣声四起,值班的狱警装聋作哑,第二天清晨狱警来提她核对身份时,只见所有女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