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队员坚守的小屋已经被手榴弹炸成废墟,沈默然还活着,但只剩一颗子弹了,看到掩护他的战友已经全部牺牲,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无法撤离了,这颗子弹是留给自己的,山本躺在掩体后面正处于半昏迷状态。
宪兵慢慢的往前靠近,宇喜多井带人赶到,用中文喊道:“躲在掩体背后的人听着,赶快出来投降,我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沈默然听这声音仿佛是多年不见的老对手宇喜多井,微笑着站起身潇洒地应道:“宇喜社长别来无恙?”宇喜多井一怔,忙对手下喊道:“不许开枪。”他走过几步,见沈默然手里握着枪不敢再往上靠,故作镇静地抱拳道:“啊,原来是沈君,看你这身宪兵的打扮我差点认不出你了,我问你,在下以往对你不薄,你因何要背叛于我?”沈默然哈哈大笑:“宇喜社长你是真傻还是幼稚?我本来就是打入你们情报机关的中共地下党员,你我本来就是敌我关系,又何来背叛二字?”宇喜多井眼看日本陆军部花费两年研制成功的细菌弹被捣毁,自己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如果能够在沈默然身上抓到大鱼或许可以有所挽回,笑道:“你投降吧,不不,你归顺我们大日本帝国吧,我可以保你升官发财。”沈默然蔑视着仰天大笑道:“你保我?你们的细菌武器被我炸毁了,谁来保你的命?”
山本缓过劲来单腿支撑起身体站起来,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不想被抓遭受痛苦,故意激怒宇喜多井道:“宇喜多井大佐,仓库是我炸的,我是在替日本人民赎罪,你也觉悟吧。”宇喜多井大惊,平日自己最信任的居然出卖了他,气愤的骂了声“混蛋”要去抽自己的战刀,忘了此刻他穿的是西服,他掏出枪对准山本问:“你为什么背叛我?”山本讥讽道:“你今天才知道我背叛你了吗?告诉你吧,五年前,我就是宪兵司令安排到你这的卧底,还记得你在这地方帮助白老板杀死五名中国人吗?消息就是我传给宪兵司令部的,哈哈哈,五年前我让你灰溜溜被招回国,五年后我恐怕要让你变成尸体永远留在中国了,哈哈……”宇喜多井果然被激怒,还没有等他笑完一扣扳机,子弹射入山本胸膛顷刻栽倒在地。
美代子忍耐已久,一挥手喊道:“给我上。”
宪兵一起涌向沈默然要抓活的,沈默然举枪对准自己太阳穴用日语大声喊道:“别过来。”宪兵们停住脚步。
他问宇喜多井:“我有一个问题问你,我妻子莫萍是你命令杀害的吗?”他突然想到了妻子的死。
宇喜多井回答道:“不是我的命令,我对天皇陛下发誓,是加腾秀二和英子自己的决定,他们都已经死了,你的仇也报了,所以你投降吧,我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沈默然望望天空,弥漫的硝烟中仿佛看到妻子的脸在向他微笑,六年了,他无时不在想念她,如今是到了与她团聚的时候了,此刻,他回归了一个普通的人,仰天喊道:“亲爱的,我来找你来了。”说完眼睛一闭扣下手中的扳机,直直的站着,脸上的表情是幸福的。
边连友手术成功,拣回条命被送往重庆大后方疗养,玉芝也跟着过去了,这天打电话给婆婆刘秋云,说他们因为工作原因要在外地呆较长一段时间,刘秋云听不到儿子声音很着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够如此将信将疑,她对郝允雁戚戚地叹道:“都说养儿防老,好不容易儿子参军复员可以陪老娘,这倒头来还是要离开。”
两人在走廊上剥蚕豆,炉子风口烤着烘山芋,一壶烧开的水滚着热气比房间里暖和,上午刘秋云在小菜场一下买来八斤带壳蚕豆,说经济又实惠,剥下的壳晒干了可以生炉子当引火用,噼里啪啦的很快就旺。郝允雁也没事,给丈夫吊完营养液就陪着一起剥,壳堆了跟小山一样,现在她们静下来聊天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刘秋云有了伍侯后不是陪他出去应酬,就是两人捂在房间里,只有到了儿子在家时两人才行同陌路。这天伍候出去跑生意去了,刘秋云就拉着郝允雁坐下来剥蚕豆,叹苦境,郝允雁安慰道:“上回你儿子去了十几年不也一样回来,别急,你还没有老呢,再说你现在也不孤单,是吧?”说完跟她调皮的眨眨眼睛。刘秋云也不刻意掩饰了,笑笑说:“他呀,怎么说呢,人是很不错,蛮老实的,可这半路的总少了感情。”郝允雁说:“秋云姐,感情是靠培养的嘛,我看你们经常在一起的,感情早晚会有,若你觉得淡薄,不如你们结婚吧,名正言顺。”刘秋云唉声叹气说:“我也想,可是我儿子不会同意的,上次吃饭时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说他有个朋友的母亲三十岁时死了老公,现在七十岁还是一个人,让他非常尊敬,你看看,这不是在威胁我吗?对了,他和媳妇这次外出说好久不能回来,是不是发现我跟伍侯事不理我啦?”郝允雁知道边连友的身份,一定是组织上另有重要安排,笑着说:“你别胡思乱想,儿子总是认妈的,结婚吧,索性乘他不在就生米成熟饭,嘿嘿嘿。”刘秋云也笑了,说:“这事容我慢慢考虑考虑。”她拍拍手上的土,满满的两大碗蚕豆,说,“一碗给你,囡囡也爱吃这个。”郝允雁难为情地说:“这怎么行,说是我在帮你剥,倒头来原来是在替自己剥,那就半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