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怕事后会找茬。关卡有一排铁丝网,一名警察站在前面挥动着旗帜示意停车,车刹住,几名特务和警察围拢过来,一名年长的警察脑袋从车窗探进来,白敬斋放心了,是张署长,故作镇静地问候道:“是张署长啊,这太阳照头顶的你到这来干嘛?”张署长叹起苦境来:“他妈的,我又不要来,是日本人非要我亲自盘查出去的车辆,还一个也不放过,真他妈的扯蛋,这是我一个堂堂大署长干的活吗?”白敬斋问:“出什么事啦?”张署长摆摆手说:“不说了,不说了,白老板这是去哪?”他忍不住问。白敬斋事先拟好了托词,坦然自若的回答道:“都是她呀,说要去无锡看姑姑,没办法,别说这太阳旺得,就算让我抱着火炉我也得尊命啊,呵呵。”说完拍拍玉芝的脸仿佛在证明他们的关系。张署长瞄了眼睡觉的玉芝,做了个鬼脸并没有怀疑,只是想看看白老板新玩的女人什么模样,斜着头使劲打量着,嬉皮笑脸地问:“白老板真是老当益壮啊,女人一个接着一个,是哪家的千斤啊?”白敬斋感觉自己应变得还顺利,心情舒坦了些,骨头一轻硬是把玉芝拉了起来,手不慎触到了她软绵绵的胸部,玉芝不敢动怒,惺忪着眼睛粉拳打了下他嗲嗲地说:“讨厌,人家睡着了推醒我。”张署长眨眨眼竖起大拇指,玉芝有气无力地埋怨道:“还去不去无锡啦,干脆你下去跟他聊天,我一人去得了。”张署长也觉得影响了他们,忙说:“抱歉抱歉,你们快去。”退后几步一挥手喊道:“放行!”
这一关顺利通过,玉芝与他又恢复了原来的距离,不满地说:“下次动作不要太大了,急猴猴的样子,占便宜啊?”白敬斋吓得忙向沈默然解释:“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拉她起来不小心……真不好意思。”沈默然笑笑,大方地说:“没关系,只要逼真就行。”然后乐得笑出了声,让白敬斋摸不着头脑。
他们来到下一个检查站停下,一名特务敲敲车说:“请出示通行证。”沈默然怀里掏出来交给他们,特务往里望望,问白敬斋:“你们什么人,到哪里去?”白敬斋搂着玉芝回答:“我是宝顺洋行老板白敬斋,宇喜多井和美代子的老朋友。”这特务新来的不认识,也有点讨厌动不动的拿日本人来吓唬人,没好气地说:“什么多一斤少一斤,还裤带子,他妈的,给老子下车检查。”没有办法,他们三人只得下车,沈默然的心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他没有带枪,万一被打开后备箱只能束手就擒了。这时稍远点的一个警察认出了白敬斋跑过来说:“原来是白老板啊。”说完轻声对那名特务耳语说,“不用查了,他是我们张署长的朋友,每年夏天我们警署的消暑费都是他赏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就不好办啦。”那特务马上恭恭敬敬的将通行证还过去欠身道:“对不起,对不起,白老板请。”以后的几个关卡大致都是同样的情景,警察一听到是白敬斋大名,都感恩戴德他的大方不愿意得罪,七十六号的特务是辅助力量也不好唱对台戏,这一看就知道是白老板带着女人去游山玩水,不会有上头交代的东西私运出去,更何况通过关卡排队接受检查的车辆还真不少,检查完这一拨便可以到树林里去避避酷暑,沈默然一踩油门飞也似的,边说:“我们已经出了上海,前面就到目的地了。”
到了接头的地点,车停了下来,百米远是片小树林,三人下车。沈默然对白敬斋抱抱拳说:“谢谢白老板护送,我们后会有期。”白敬斋觉得不对劲,懵懂的问:“沈先生的意思让白某一个人自己回去?”玉芝斜着说:“是啊,难不成让本姑娘送你?”白敬斋不高兴了,说:“白某的利用价值用完了就扔在这荒原之地不管了?再说我没有车怎么回去?”沈默然笑笑解释:“白老板误会了,不是让你走回去,你也不能原路返回。”他指着一个方向说,“过去两里多路就是无锡火车站,你坐火车回去,身边带钱了吗?”白敬斋很不习惯一个人在不熟悉的地方走,以前都有保镖,起码也是司机开车,让他一个人回去怕人身不安全,便说:“沈先生你们可不能过河拆桥啊。”玉芝刚才被他吃了豆腐一直怀恨在心着,忿忿说:“我们要是过河拆桥就直接毙了你,还让你这汉奸回去?”白敬斋脸上的麻子立刻蹦出来嚷道:“这算什么话?别老是汉奸汉奸的好像你们很爱国似的,不也偷偷在干私货?”白敬斋指的是沈默然诓他来护送“自鸣钟”说是走私货物,玉芝听不懂较起劲来,气势汹汹的指着他鼻子训斥道:“谁干私货啦?你给我说说清楚。”沈默然忙把他们拉开,对白敬斋说:“好好,你别吵,我去下对面的小树林马上回答你。”
边连友就在树后面远远的望着他们,听到这情况生气道:“这个汉奸还那么矫情,大男人怕迷路还是被拆封啊?干脆把他带到树林里咔嚓得了。”沈默然忙说:“不可不可,人家好歹帮了我们,再说留着有用。”边连友挥挥手不耐烦地说:“那就让玉芝护陪他一起回上海吧,让她在家等我。”边连友只能这么选择,当初保护这两尊“自鸣钟”是他个人的决定,军统上海站的站长并不知道,他不信任这位贪婪的上司,所以一直对同事进行了保密,这意味着沿途不能与其他地方的军统人员取得联系,只能依靠沈默然的人保驾,唯今之计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