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一看,兴奋的说:“在,文件还在,谢天谢地!”美代子仿佛闻到了一股家畜屠宰场的味道,捂着鼻子说:“白老板,你是不是先把衣服给穿上,别像头猪一样。”
白敬斋穿完衣服让管家搀扶着站起,美代子翻了翻计划书说:“这份计划书宇喜副机关长等着审核,我等马上过去,你自己去警察署报警,这种私事不是宪兵队的职责,不过我会跟他们打招呼的。”说完匆匆离去,白敬斋背后骂道:“都他们的不是好东西。”他转而对旁边的家丁说,“今天你看到的不许传到外面去,否则我把你当成抗日分子交给日本宪兵队。”
白敬斋一下子感觉到自己的众叛亲离,无论过去二太太的背叛,还是现在三姨太步其后尘跟管家卷款跑了,连他的至爱郝允雁也离他而去,他跑到客厅里打郝允雁的电话,刘秋云接的,生硬的问:“你还来打什么电话?”白敬斋哭道:“行行好让郝小姐听电话吧。”刘秋云斥道:“你别来耍花样,我允雁妹妹绝对不会再上你的当。”说完挂了电话,她在走廊上烧晚饭,郝允雁也在,气呼呼的样子没有说,电话铃声又响了,郝允雁问:“秋云姐,怎么不去接电话呀?”刘秋云淡淡的说:“打错了,一个神经病。”边连友和玉芝不在,伍侯就活络了,上楼问:“有电话啊,你们不接我去接。”刘秋云现在爱死他了,不敢朝他发火,一会伍侯出来说:“郝小姐,是白老板的电话,哭哭啼啼的像他的洋行倒闭了似的,问他什么事,非要说让你去听。”郝允雁带着好奇进去听电话,白敬斋听出是她的声音,哭得更伤心了,把三姨太和管家的事控诉了遍,还说自己好可怜,好孤独,需要人来安慰却一个也没有。郝允雁听他这哭声不像是装的,顿然同情起他来,隐隐的认为做人不可以过河拆桥,放下电话回到灶台边正琢磨着是否要去白府安慰几句,刘秋云本来想去偷听被伍侯烂住说:“人家的私人电话别去听,你们虽然是姐妹相称也不应该。”这回忍不住问:“他又在使什么花招了吧?”郝允雁不想告诉她,既然问了就说:“白老板的三姨太和管家撬开他的保险箱,把里面价值几十万的金条和钱票拿走跑了,他正哭得伤心呢。”说完苦涩的笑笑,好像无所谓的样子,刘秋云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板着脸问:“你是你很同情想去安慰他?我告诉你,绝对不行!”郝允雁沉默半晌说:“我家先生的病走投无路时人家是支援过我的,要不是他,别说我家先生,恐怕我和囡囡早就饿死了。”刘秋云不顾伍侯还在旁边骂道:“放屁!没有他还有我,再说他是白给的吗?”他猛的打住,下面的话不说了,郝允雁无言以对,要是以前她会理直气壮的不承认,但现在都看见了,包括面前的伍侯,霎时她感觉自己仿佛正光着身暴露在外,连灵魂也脏脏的被丢弃在马路上,伍侯拉拉刘秋云不让他说话,就这样空气凝固了,突然,郝允雁将炉门重重的插上,让一锅汤闷着回到房间,门“砰”的一声,整个三楼的地板在发抖。
伍侯埋怨道:“你这人啊,这事是人家的痛处,虽然你是好心,以后不要这样啊。”
刘秋云说:“我又没说什么,看她这脾气,莫名其妙。”
伍侯说:“你还没说,什么叫‘他是白给的’?退一万步讲,假如只有你们俩姐妹在倒也无妨,我毕竟是外人嘛。”
刘秋云白了他眼咕噜道:“谁让你去接那电话的?好了好了,我一会向她道歉,不过白老板那打死也不让她去。”
边连友通过军统在日本梅机关发展的线人拿到了水陆通行证,出吴淞口的关卡可以免检,这个日本人是宇喜多井的亲信,当年白敬斋与肖恩发生冲突时,肖恩指派洪帮的人闯入白府威胁他,并糟蹋了三姨太太,宇喜多井替白敬斋报仇,在松江县日本秘密仓库处决了那几个洪帮人,这个日本人就是其中的参与者,现在他被军统收买成为线人。边连友安排水陆运输是有过安全考虑,如果火车运,一路颠簸对两尊‘自鸣钟’损伤会很严重,公路的关卡太多,沿路的不确定因素复杂多变,唯有水路只要通过了吴淞口,大致上不会再遇见军舰盘查。中午他带着两个同事雇来一只马达驱动的水泥船,上面堆放了些蔬菜盖上帆布,两尊‘自鸣钟’分别装在箱子里体积很小藏匿在船的夹层内,他们认为有了通行证,即便检查也是肉眼一扫就放行的,不料当他们的船到达吴淞口时,发现十几条船排成长龙等待日本人挨个登船检查,边连友站在船头了望,另艘船上出来一个抽大烟的船老大,骂骂咧咧对他发牢骚:“这日本人是抽风了还是怎么的,没通行证不许通过,有通行证要登船检查,我那船可是新鲜的水产,这大热天的,耽误了时间发臭谁负责?”边连友觉得这事不对劲,日本人突然兴师动众的检查必定有非常重大的原因,不一定是冲着‘自鸣钟’来,但这样的检查法万一被搜出来没收,国宝就落到日本人手里了,他当机立断返航,‘自鸣钟’重新回到军统站。
边连友的判断是正确的,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次日本人加紧盘查水陆船只,目的就是为了找出‘自鸣钟’。事情发生在肖恩身上,前天他又去了亨达利钟表店找欧阳雅夫,惊讶的发现两尊‘自鸣钟’均不见了,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