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彩仪式开始了,铺着红地毯的台阶上站着白敬斋、宇喜多井、吴涛以及唐辛亥夫妇,沈默然是个上过战场的老战士,当脑海里浮现出妻子的面容时,端着狙击枪的手还是微微有些发抖,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将瞄准器十字焦点对准宇喜多井的额头,轻轻说了句:“宇喜多井,去死吧!”刚要扣动扳机,只听一声枪响,像是距离很近,顿时宝顺分行门前乱作一团,有人被打中倒在地上。
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声,在红地毯上的三姨太倒下,人没死,击中了肩膀震昏过去了,血映红了她今天穿着的那件漂亮的白色戎袍。现场的嘉宾和记者有的就地卧倒,有的纷纷逃到建筑物后,一群宪兵举枪冲到宇喜多井和其他重要人物面前围了个圈,宇喜多井半蹲着指向对面的高楼大喊:“给我包围那栋楼,我要活的。”一队宪兵迅速冲向那里,白敬斋把三姨太揽在怀里大声喊道:“快送医院!”宇喜多井马上指挥身边的警卫把车开过来,白敬斋把三姨太抱到车内送往位于法租界的广慈医院。
对面大楼内的沈默然来不及疑惑,第一反应赶快撤离现场,将狙击枪包裹在帆布里冲下楼,沿着计划好的路线从后门离开,那里停着一辆安排好的自行车,刚窜进岔路,就听到背后日本宪兵赶到。此时这栋大楼前后门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名大汉慌张的怀抱用布裹着的狙击枪从大门内冲出,他就是日本武士中岛,险些被吴涛杀死,也是他命不该绝被一个日本商人救到医院里,前几天刚刚出院,那天他在报纸上得知宇喜多井将要参加宝顺分行的开业剪彩仪式,判断吴涛一定会到场,便在宪兵队的朋友那借到一把狙击枪,他杀的人其实是吴涛,白敬斋的三姨太紧挨着她,中岛对准她的胸膛扣动扳机时,宇喜多井正好在介绍宝顺分行未来的管理层,介绍完唐辛亥又介绍吴涛,记者们举起了照相机准备拍照,吴涛往宇喜多井那凑了凑想跟他来个合影,三姨太也想出这个风头靠过去,这只是一瞬间的工夫,由于中岛过于的紧张,发现位置偏移后手指没有停住,子弹就这样飞了出去,再想补第二枪目标已经消失,见有一对宪兵向自己的方向扑来,赶紧收拾起枪逃跑,他腿上枪伤和腹部的刀伤还未完全痊愈,一瘸一拐的错失了逃跑的时间,“哗啦”,十几把上着刺刀的三八大盖对准了他,中岛扔下狙击枪举起手用日语喊道:“别开枪,我是日本武士中岛。”
三姨太的手术非常成功,子弹轻松的取了出来,由于只是击中肩膀,麻醉过后她苏醒过来,白敬斋一直坐在床边,见她醒了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宝贝,没事了,你只是伤了肩膀。”三姨太迷迷糊糊地问:“谁要杀我呀?”白敬斋是明白人,说:“可能是流弹吧,打的不会是你,子弹是从对面的大楼打来的,宇喜多井已经派人去抓捕,等抓到是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先别想太多,注意休息,白府可是一天也不能没有你呀。”三姨太被他这话说得暖洋洋的,这一刻似乎感受到其实白敬斋是非常在意她的,想到自己背着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深感惭愧,不敢再去看白敬斋那对充满温馨的眼睛,赶紧闭上,生怕会顶不住向他彻底忏悔。
宇喜多井派来翻译慰问三姨太送了花卉,顺便通知白敬斋,宝顺分行明天照常开业,并等他亲自来进行交接。白敬斋悄悄对三姨太叹息道:“宝顺分行剪彩仪式见血光可不是个好兆头啊,现在全国抗日的烽火四处蔓延,给日本人做事就是汉奸,脑袋是别在裤腰带上的,其实国人哪里知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宝顺分行以我的名义开业,但是他们找来亲信当经理,我也只有部分管理权,日本人空手套白狼,不出一分钱就拿去了一半股份,我这个汉奸啊当得太冤了。”三姨太说;“那您以后做事别太张扬了,要保护好自己,贱妾可只有您一个亲人了啊。”白敬斋拍拍她说:“有素有素。”
宝顺分行遭袭很快惊动了日本驻上海领事馆的事席领事,代表东京政府责令彻查,因此宪兵司令亲自己会同宇喜多参与审问。在日本宪兵司令部阴暗的审讯室内,周围的刑具样样俱全,老虎凳,灌辣椒水,电击,指甲缝插竹签和烙铁等,中岛被扒光衣服架在木桩上,鞭子抽得遍体鳞伤。吴涛见他居然没有死大为吃惊,意识到留下他自己的安全随时会有危险,便极力的往死里整他。中岛很快的交代出他此次袭击的意图是为了报私仇暗杀吴涛,也毫不讳言的承认指使十几个武士偷盗宝顺分行的筹备资金,这两项每一项就够死罪。宇喜多井对这个武士的印象不错,而且曾经被派去保卫宝顺分行的十几名武士都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贴身保镖,现在包括加藤在内一个也没有回来,只留下这个中岛,觉得杀了可惜有意让他戴罪立功,便对宪兵司令道:“这是个特殊的案子,他盗取宝顺分行筹备资金,也是迫于当时的不利形势,中国军队已经保卫了吴淞区嘛,好在被盗的缺额白老板答应补充部分了,我们大日本帝国没什么损失。至于他暗杀英子,其实他们俩人各都有错嘛,如果要处死中岛岂不是连英子也一块要处死了?我们刚刚落脚上海正是用人之际,你看……?”宪兵司令白了眼宇喜多井,知道他这是给他出难题,训斥道:“中岛对英子小姐的下流行为有辱日本武士的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