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郝允雁发现月经没有来,马上想到了白敬斋,渐渐淡去的噩梦又重新折磨着她,现在非但不能为丈夫守住贞节,一旦肚子大起来将有何面目面对世人?当然她也想过可能最近太累的关系,怀着侥幸心理忐忑不安的熬了半个月还没有动静,实在没有胆量再等下去了,如果确实是怀孕,这前后加在一起就算是两个多月,很快身体就会出现妊娠状态,丈夫植物人而妻子怀孕了,她就是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了,思前想后只能够去找弄堂口对面的崔大夫诊所,去年她发高烧请过人家一次,七十六岁,白脸长须看上去为人正派,问诊费也不高,更重要的是国家明令禁止堕胎,也只有找地下诊所了。Du00.coM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刘秋云,这不仅考虑到丈夫的尊严,也是为了自己的颜面。那天下午正下着大雨,五月的暖风徐徐的将雨扑打着窗户,她伸出身子往外观察,弄堂内没有过往的行人,狭窄的小路是用石头铺起来的凹凸不平,由于雨水落得过急,路面开始积水形成一个个水洼,她估计弄堂口也不会有太多的路人,女儿上学,丈夫睡着,她一时可以抽出些时间来,连忙换上旗袍打扮得整洁些,准备去崔大夫诊所。刚要锁门似乎还觉得不够放心,就去敲刘秋云家的门,她现在就想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去搓麻将,空闲的时候躲在家里给儿子织毛衣,郝允雁道:“秋云姐,你帮着照看一下我丈夫吧,前几日我去医院配药,忘了拿回医药费收据了,没事,他睡着,你照样结毛衣,看着他就行。”刘秋云没有丝毫怀疑,笑着说:“你去吧,你家先生醒了也不怕,我又不是没有给他换过尿布,咯咯咯。”郝允雁打了她一个粉拳,羞道:“秋云姐你真下流。”刘秋云跟她开玩笑,说:“好好,我不下流,他尿一床我也等你来了弄。”刘秋云为了让她心情舒坦些,经常跟她说说笑,郝允雁也乐意这样在苦难中寻求那一份麻醉,此时,她打了把油布伞出门,弄堂口果然没有行人,崔大夫诊所的门关着,但外面挂着营业中的牌子,她将雨伞压低挡住自己的脸,轻轻敲着门。
崔大夫的诊所有生活和工作区域两间,总共也不过三十多平米,看病的地方稍大些,除了几个柜子放药物和器械,一张经过加工的床赫然放在中央,旁边是检查病人用的座落地灯,那张床两边左右有可以活动的架子,检查妇科或男性毛病时脚分开搁在上面,平时收缩在床边,在前端是一张写字台,里面各一把凳子看病用,再旁边是一只长沙发和茶几,虽说比较简陋却设备也不少。外面在下雨,所以崔大夫关着门,平时是开着的,中间挂着门帘,夏天竹帘,冬天一条棉被似的帘子挡着寒风。崔大夫的生意属于一阵一阵的,没有规律可言,好的时候忙不过来,最近生意比较清淡,一点多的时候还在屋内的茶几上喝酒,悠然的听着沪剧,听到敲门声,懒洋洋的起身不觉得是找他看病,嘴里嚼着菜打开门,一个愁容满面的女人站在雨伞下,宛如莲花台上隔着瀑布的修女。他认识郝允雁,记得去过她家看病,也摸过她滚烫的身体,回来兴奋了好一阵,后来他从前来看病的街坊邻居口中听说过,关于哪栋楼哪家的那个姓郝的漂亮太太,丈夫成了植物人,一对号便知就是曾经去她家看过病的那个女人,莫名其妙的难受了一晚,这回突然看见她冒雨前来,不知是她还是家里谁生了病要他出诊,忙客气的让进门招呼道:“来来,外面下雨,请进请进。”他拍拍破沙发上的烟灰做了个请坐的动作。
郝允雁没有坐沙发,而是在一只看病的写字台前坐了下来,面露难色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崔大夫谨慎地问:“太太今天来是?”郝允雁沉默了片刻,羞怯地开口道:“大夫,我可能怀孕了,你这有没有检测的方法?”崔大夫心一颤,半醉的酒也被惊醒,她家丈夫不是植物人了吗?检测妇女是否怀孕是他的拿手戏,他这里有专门的药水,通过尿样混合在一起,呈黄色就说明怀孕了,几分钟就可以检测出来,郝允雁并没有怀孕,此刻,崔大夫对她产生了邪念,这是送上门来的艳遇不会轻易的放弃,加之刚才喝了点酒壮着胆子惊呼:“恭喜你太太,你有喜了!”郝允雁吓得脸色苍白,忙说:“不不,崔大夫你误会了,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她以为崔大夫并不知道她家的事,极力伪装着自己,心虚地又解释说,“现在一个孩子已经养不起,再有一个谁吃得消?如果我真的怀孕,你能帮我做堕胎手术吗?费用多少?”崔大夫心不在焉的说:“很便宜的,太太,如果你决定不要的话,手术我这里可以为你做,大家都是老邻居,我不怕帽风险。”郝允雁激动的说:“谢谢崔大夫,那现在可以做手术吗?”崔大夫的心脏跳得可要从喉咙里出来了,忙说:“可以呀,可以呀,不过手术之前我还需要听听你的心律等,全面检查一下你的健康问题,身体不好的妇女是不经受不住的。”此时的郝允雁就像了迷魂药,她穿的是旗袍,主动解开衣襟的盘扣往两边分开露出衬衣,然后停住望着他,崔大夫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说:“把衣服全部撩开,需要听心律与望诊。”郝允雁红着脸照办了,闭上眼睛不敢看崔大夫那双尖锐的目光,她坚持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