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洁怕周太太兴师问罪回到家闹个没完,毕竟自己错的地方多些,考虑再三,想去欧阳公馆避一避,虽然被人家赶了出去,但相信这不是欧阳雅夫的本意,他为夫守灵今天是第三天,或许马上要进行追悼会,她不出现属于不懂礼数,另外她也是为了欧阳家尚未支付给她的佣金,按照合同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剩不足十天,为了生存关洁很想与他维持下去。Du00.coM她来到欧阳公馆,门卫没有阻拦她,大院里站着几名家里的佣人穿着素衣神情凝重,灵堂内欧阳雅夫正在与前来悼念的宾客鞠躬道谢,一眼看到了她招招手,关洁心定了,说明欧阳雅夫对她态度依旧,她走到灵堂门口犹豫了下没有跨进去,欧阳雅夫苦笑着说:“现在大伯他们不在,你尽管随便进出。”关洁也不客气,进去与他并排而跪,悼念的人来时会同欧阳雅夫一起站起身鞠躬,与人握手接受别人的安慰,别人还误以为关洁是欧阳家的少奶奶,对她很尊重,她也乐意接受这样的误会,但也有冒失的一位社会名流问欧阳雅夫:“这位是……”欧阳雅夫很尴尬,真话假话都说不得,灵机一动介绍道:“哦,她叫关洁。”那人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他的太太,礼貌的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对她来了个吻手礼,客人走后,欧阳雅夫轻声说:“别介意,那人以为你是我太太了。”关洁用感激的目光望了望他,酸楚地道:“应该说别介意的应该是我,能够当上你的太太是我的荣幸,哪怕是假的,谢谢你给了我尊严。”欧阳雅夫并没有任何暗示的意味,只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一个妓女在守父亲的灵罢了,当然他也觉得昨天大伯二妈对她很不公平,自己也慑于他们的压力把她赶了出去,很过意不去,今天是守灵的最后一天,有心留她住在欧阳公馆晚上好好的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便说:“晚上你别回去了,在这住几日吧,后天父亲要大殓你一起去,大伯二妈那我去做思想工作。”
晚饭的时候,佣人把素斋端到灵堂内,关洁和欧阳雅夫拜过后便吃,管家进来递上一份后天欧阳群追悼会参加者名单,欧阳雅夫过目后让他通知下去,其中的头面人物有上海副市长,法租界工部局董事,上海商会部分董事等企业界老板们,欧阳雅夫说:“后天的场面很大,量大伯他们家也不会当着社会名流面前对你发飙,你尽可以放心,即便二妈对你有些轻慢,也不要过于的计较。”关洁说:“这是自然,我知道轻重,不会与她闹的,老爷平时对我好,关洁记在心里,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是要送他最后一程的。”她停了停,似乎触景生情地又说,“和你们欧阳家这几个月里,虽然我是个被你们雇来的妓女,但老爷和你都尊重我,所以我很开心,他这一走怕是以后不会有这日子了,想来有点失落。”
她说这话是有心计的,一来是在催给她的佣金,二来是打探自己是否继续留在欧阳公馆,欧阳雅夫大致听得明白,却着实不好回答,他心里是喜欢关洁的,也不在意她的身份,只是如果将她正儿八经的娶过门,家族这关通不过,传出去也不好听,没有去回答,给她夹了几次菜后埋头只顾吃饭,心里在想这一件麻烦事。
昨天大伯他们在的时候,说起今后欧阳雅夫一人在家过于孤独,要找个伴给他,娶个妻子冲冲欧阳家的丧气,二妈说:“欧阳家祖上都是名流,娶妻理应门当户对,二妈的小姐妹们都是上海滩的商贾太太,家里或有闺女,赶明儿我去问问物色一个给我们侄儿。”欧阳雅夫本能上并不拒绝,以前父亲在,他或多或少的阻绕儿子娶亲,欧阳雅夫也像掉了魂似的整天跟着父亲演《霸王别姬》,转眼就到了三十而立之年,除了给父亲的亨达利洋行打打下手,回家陪父亲唱戏虚度年华。父亲这一去,企业要他一人支撑起来,然而感情生活却陡然失去方向,二妈这一提倒也有次打算,既然关洁当不了他的正房,如果能够成为偏房当姨太太也不失为两全其美,只是这话他两头不好直说,大伯二妈肯定不会认同,关洁这里他也说不出这个口,怕伤了她的自尊心,他很矛盾,也许他本身就是个矛盾体。
关洁见他没有回应,进一步暗示道:“如果命运注定我们的缘分将近,为了生存我不得重新不考虑自己的去处了。”她刻意用了个“重新”,意味着她目前把希望寄托在欧阳家,欧阳雅夫终于说话了,道:“你现在别有太多的想法,反正我们之间的合同还有几日,到时我会给你个答复,对了,最近是否手头很紧,要不我把这个月的佣金提前支付给你?”关洁难为情地苦笑了下,说:“我哥哥来过我这,欠了人家好多钱,我把所有积蓄都还了债,现在身无分文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不然我也不会在你面叹苦境的。”
吃完饭撤下桌子,欧阳雅夫和关洁重新跪在灵台边守候,前来悼念的人陆续来过,一直要守到午夜十二时才结束,欧阳雅夫说:“我这三日跪着,除了吃饭和迎送客人站起来动一下胫骨,膝盖长时间弯曲怕是肿起来了。”关洁突然想起去年回乡在母亲坟前跪了一晚上,人都吃不消,第二天在邻居家躺了大半天,她说:“我知道这份苦的,三日跪着也真难为你这孝子了,等时间过了我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