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正是绝配。”
莫萍津津有味的听着婆婆讲故事,问丈夫:“那么说,房东让我们保管的那只箱子就是他们的了,晚上打开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沈默然瞪了莫萍一眼,觉得她说话又不注意分寸了,即便要去检查也不能当着母亲面乱说,便煞有介事的批评道:“别人的私人物品怎么可以随便看?”其实他知道这箱子里不会有重要线索,该拿走的人家早拿走了,现在的关键是加藤英子是否与吴涛是同一人,他问母亲:“那个吴涛长什么样?”沈家阿婆大致描述了下,短头发,个子矮矮的,小狗小猫讨人喜欢的模样,沈默然马上将她与东亚商事会社的那个日本女人加藤英子锁定在一起了,这分明就是同一个人,他们夫妻之间很有可能是为了民国教育部的这笔巨款反目,这样看来,这个女人并没有在关注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住址,但是另外的威胁依然存在,她是个背景复杂的女人,自称是生活在长春的日本人,对于了解她底细的人是极其危险的,所以为今之计只能够装糊涂。
第二天,社长宇喜多井走到沈默然的办公桌前,笑眯眯地说:“沈先生晚上有空否?我约了几位商界和其他领域的朋友在百乐门见面,有兴趣参加吗?”昨天暗探将沈默然莫谈国事的话向社长进行了汇报,他非常的满意,如果他说得是很亲日的言论,反倒有刻意的伪装成分,继而要考虑考虑他伪装的目的是什么的问题。随着日本的对华政策正朝着全面开战的趋势发展,他必须在上海尽快找到有能力又死心塌地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中国人,他初步选中了沈默然,打算先将他纳入他们圈子的外围进一步考察他。沈默然当然求之不得,说:“社长抬举,沈某岂有不从?”宇喜多井高兴地说:“那晚上六点半我开车来接你,你住哪?”沈默然不会让他来接的,忙说:“不敢不敢,我自己去百乐门吧,晚上我有个约会不在家。”
这次沈默然总算蒙混过去,其实地址不让人知道,是怕他们哪天突然来拜访,这也是他到上海后一贯奉行的对外保持距离的策略。
当日下午五点多的光景,白敬斋从广慈医院请来一名护士,坐车来到同泰里,准备请郝允雁吃顿晚饭,然后去参加宇喜多井在百乐门的约会,自从王守财出院从他回家后,他近两个月没有见过郝允雁,想借此联络一下感情,他掐指算下来,王守财出院配的药物用的差不多了,而王太太没有钱去买药,正是着急的时候。前段时期白敬斋工作非常的忙碌,吴淞区分行的建造初见规模,接下来新的人员招聘需要亲自去张罗,忙不过来。宇喜多井与白敬斋是老交情,以前做过生意,只是后来没有怎么联系疏远了,那天宇喜多井来拜访白敬斋,企图拉拢这位在上海颇有名望和实力的银行家,能够为日本今后在中国的大东亚共荣圈作出财力贡献,说找他合作,白敬斋是个深谋远虑的人,他认为日本的势力必然会在中国兴起,有限的与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对自己今后的事业大有好处,所以就原则性答应了下来,他们今晚七点约在戈登路的百乐门舞厅见面。
白敬斋特意路过菜场买了两只鸡斩了送过去,郝允雁刚刚接了女儿回家在烧晚饭,白敬斋的出现令她很吃惊,在她的眼里,他既是位救丈夫的大恩人,是债主得罪不起,又隐隐的觉得应该与他保持距离,见他带了名小姐上楼梯,以为是他的太太,心里放心了几许,连忙带着几分热情招呼道:“哎呀,是白老板,稀客稀客,今儿个怎么有空上我家来啦?来就来了,还送什么东西啊。”说着把他们让进房间。王守财这几日睡睡醒醒,郝允雁也已经家常便饭不怎么太担心了,只管在他睡的时候给他加吊营养液维持生命,醒的时候给他吃些细软的东西,喝点鸡汤或者火腿粥等。白敬斋进屋看到王守财睁着眼睛,心虚得往后缩了缩,生怕他会突然开口揭露真相似的,郝允雁说:“我家先生有时睡着有时醒来,但是他看不见任何人,他没有意识。”
“哦。”白敬斋自知失态,回过神说,“我不是害怕,只是想到他的遭遇心里难过罢了。”
“事情都存在了难过也没有用处,我也想开,尽自己妻子的义务去照顾好他,相信老天会眷顾他。”
郝允雁倒了两杯热茶过来,说,“我家的茶还是先生当初喝的,应该不错,白老板和这位白太太请喝吧。”
白敬斋微笑着摆摆手说:“这位小姐非白某太太,她是广慈医院的护士,我请她来是暂时替你照顾一会王先生,这个……”白敬斋正要说明来意,郝允雁有点心慌,感觉这里面有事,迫不及待地问:“白老板,这从何说起?代我照顾丈夫,那我干吗?”
这段时间她空闲的时候经常在思索一个可怕的问题,她不愿去想偏偏总在大脑间回绕,丈夫的老板为什么那么慷慨?8000块的借条让自己成为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女人,丈夫的药快用尽,邻居们救助的钱也渐渐花完,总不能再接受他们的钱,以后的医药费又在哪里?她想过替富人家当保姆赚点钱,但这仅仅只能够勉强维持他们母女俩的生计,根本无法支付这笔庞大的费用,而且她不在家丈夫由谁来护理?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