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魂魄散尽,坦率说,沈默然对莫萍工作以外的了解很少,连去感觉一下也觉得这是自己的奢侈,刚回家那天晚上他们在母亲的眼皮底下不得不睡在一个被窝里,那时他有过私字一闪念,两个人在狭窄的被窝里拥挤着又相互努力的去躲避,这对沈默然和莫萍两人都是第一次零距离接触异性,他沉默着。
莫萍出其不意地问:“你老实说,喜欢过我吗?”
“什么?”沈默然有点惊慌失措,但他的生理完全明白了她这话的含义,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心头,焦急的期待着什么。莫萍总算把话题直截了当的说到情感上,见他吞吞吐吐,就嘲讽道:“你这男人说话真不爽气,明明是听清楚的,还要反问,这可不像你一贯的工作作风呢。”正当沈默然尴尬得哑口无言时,窗外鞭炮声骤然响起,紧接着远处也连绵不绝的传来闹声,总算给沈默然解了围,他感叹道:“日子好快,新的一年就要来临,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和战友们在延窑洞里嗑着瓜子迎新年,每人讲一个战斗故事,想想真有趣……”
在郝允雁家,晚上吃过年夜饭,她安顿好女儿睡觉后,打了盆热水替丈夫擦完身,脱净了自己与丈夫依偎而睡,这是他们做夫妻以来一直不变的规矩,因为王守财曾经对她说:“女人在自己男人的被子里是不可以有一丝半缕的。”郝允雁听进去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睡觉穿过内衣内裤,虽然她知道,此刻丈夫对妻子是没有感觉的,但她不愿意破坏这个规矩,她把这当作对丈夫忠实的象征,当窗外鞭炮起鸣的时候,她握住丈夫的手贴到自己乳房上搓着,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先生,新年到了,你的女人陪伴着你。”黑漆漆的房间里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透出炮仗炸开的闪光,划过王守财沉睡的脸,郝允雁紧紧的抱着丈夫,仿佛怕他被炮仗炸到一般,喃喃道:“睡吧,记得明天是春节,你一定要醒来的,你给我们女儿的压岁钱我已经替你包好。”说到这她实在无法再张口,喉咙就像被卡住一般,终于又轻轻哽咽起来。
在隔壁刘秋云的房间里,她正贴在木板墙上通过空隙窥视着郝允雁,当看到这对苦命夫妻裹在一个被窝里抖动着时,意识到郝允雁正在哭泣,她忍受不住伤心的倒在床上,深深的感触到人生无常,这对在这一带有名的恩爱夫妻,平时经常双双进出,男的帅女的美,街坊邻居无不羡慕,就这样早上还准备去买房子,下午传来人进了医院的消息,然后就像换了个人家一样。她又回忆起三年多前自己的丈夫,那年探亲回家夫妻团聚,没住几日就接到命令立刻回部队,于是匆匆吻别,说来年偷空在来,可是两个月后她突然接到电话让她去徐州,迎接她的是丈夫的葬礼。
猛烈和更猛烈的爆竹声一阵响过一阵,刘秋云就像被震伤了似的头埋在被子内,丈夫去了,儿子又不知在哪个战场,她感到异常的孤独。
在喧嚣的声音中,莫萍终于鼓起勇气跳下床,钻进沈默然的被窝,把他吓一跳,莫萍犹如一只小猫挤在他的身躯旁说:“我的床紧靠着窗户,真怕这高升炮仗穿进来,跟打仗似的。”沈默然浑身打了个激灵,莫萍包裹得满满的胸部压住他的手臂,他从未体验过女人柔软的肉感,内心陡然被烈火焚烧一般,在黑暗中战栗,手缩回来抱着自己怕碰到她,莫萍头蒙在被子里咯咯咯痴痴的笑起来,沈默然胆怯地问:“你笑什么,怪可怕的?”莫萍探出头问;“你想当柳下惠吗?你要今晚能够这样过一宿,你就是个伟大的君子。”沈默然顿时口吃了;“我……我……”
莫萍抢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按,沈默然僵持着,莫萍没气力了,松开他严肃地说:“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是想要我的,一直想的,现在我已经在你的被子里,我再问你一声喜欢不喜欢我?你只管实事求是回答,如果你说不喜欢,那我立刻上去,今后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莫萍人长得端庄漂亮,沈默然当然喜欢,只是连他做梦都不敢去想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便显得不真实了,他迟钝的判断着。莫萍见他仍然不作声,以为他真的对自己没有感觉,失望的掀开被子一角准备出去,说:“很抱歉,我今天鲁莽了。”就在这决定彼此命运的霎那间,沈默然紧紧将她攥住,莫萍一楞,转身扑到他的怀里,两人都没有接触过异性,拙笨的相互亲吻起来。
沈默然与莫萍这对革命假夫妻,终于在新旧交替之年的爆竹声中“修成正果”,早晨他们醒来时,莫萍半真半假地说:“嫁给你真怨,别说婚戒,连顿喜酒也没有。”沈默然傻傻的笑道:“这不还没有正式结婚嘛,这件事情要先去请示组织。”莫萍急了,说:“怎么你想赖啊?”沈默然解释说:“我们的身份与老百姓不一样,婚姻应该到陕北根据地去登记,这是组织规定,我们搞情报工作的,在一个新的地方要尽量让人忽略我们的存在,再说我们对外已经是夫妻,如果向上海地方民政局登记的话容易暴露。”莫依然严肃地问:“那我们准备未婚先孕吗?是否会影响我们的工作?”沈默然笑道:“你昨天跟妈说明年保证让她抱孙子,看来是有企图的,呵呵,一切等汇报了组织再决定吧。”
沈家阿婆年初一很早就起床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