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们介绍了通行情。沈默然在莫萍的催促下不得不租了下来,其实昨晚这睡法他也拘束,从单纯男人的角度去感受简直是活受罪。接下来他们是去布置属于他们俩的婚房,为了体现他们是做丝绸生意的,沈默然特意去地下联络站那搞来几团丝绸样品放在家的明显位置,再弄了副明朝描绘丝绸之路的长卷画点缀他们的身份,桌案上放上文房四宝等,书香气十足,让人看了那是一代有文化品位的商贾,连刘秋云去参观时不由得也感叹道:“这屋子被你们这一捣鼓,跟以前那个偷鸡摸狗的房客比,他在阴沟里,你们在阳光下,我就喜欢租给像你们这样的文明房客,房间整整齐齐,哪像以前的姓唐的,居然还把那大橱下的地板掀开当了保险箱了。”沈默然暗暗惊喜,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干他们这行的需要这东西。
睡觉的问题解决了,房门关上后,自然女的床上,男的地铺,但唐辛亥留下的被褥仍然满足不了两个人的需要,沈家阿婆说:“现在好了,唐先生这有什么都有,你看这被子挺厚的,还是上好面料。”在对沈默然他们来说是不够的,他机智地说;“妈,昨天我们铺地上的被子和棉花胎还是给我们吧,我垫在床上,喜欢睡软的。”沈家阿婆一一抱来解释道:“被子是楼上王家的,等会我去打声招呼再用几天,赶明儿我们再去买棉花胎来姆妈这还是被面子和夹里给你们缝一条来。”
唐辛亥走后这里什么都不缺,有的是房东的,有的是他自己买的,刘秋云说;“唐先生走后我看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回来,你们就用上吧,以后大不了算钱给他。”唐辛亥是逃走的,刘秋云心知肚明,但除了被子,其他诸如衣服什么的都塞在箱子里搁在他们的大橱顶上,并作了交代。
沈家阿婆的儿子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的回家了,还带了个媳妇回来邻居们都觉欣慰,毕竟沈家阿婆八十几的老太不能没有亲人照顾,这下好了,大家都认为从此她不用自己买菜、烧饭、洗衣服,甚至那二楼走廊上也看不到她老人家扫地了,可是不久邻居们发现沈家的日子还是照旧,尤其是郝允雁全天在家里看得最清楚,走廊上仍然看到沈家阿婆驼了个背在扫地。那天,郝允雁听到楼下卫生间洗衣服的声音,出于好奇下去看看谁在洗,一看还是沈家阿婆,很不满地说:“阿婆,您有儿媳妇了,怎么不让她洗?还有其它家务,您看您岁数那么大了,还在楼梯口扫地,要不小心滑倒怎么办?”沈家阿婆尴尬的摆摆手,望望门口看有没有人,然后小声说:“算了算了,我洗得动,他们也忙,经常出去做生意很晚回家也累的。”其实,莫萍有头晕毛病,太吃力就会犯病,组织上本来不打算派她来和沈默然做搭档,后来实在找不出与他年龄相配的女密码破译专家,还有一个关键的是需要单身,所以就不得不选择了她,并告诫沈默然尽量的照顾。沈默然初到上海需要跟本地的组织联络,把这个秘密情报收集站建立起来,所以常常和莫萍两人早出晚归,不过有时候他在家也帮着母亲干些家务,可他笨手笨脚的干得不像,莫萍一个城市人偶然抢过来做的时候,沈家阿婆也觉得不行,又抢回来做,并叨叨着说:“好好的休养身体,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就行了。”
时间就这么过去半年,到了闷热的暑夏之夜,邻居们吃了晚饭都到弄堂口围着乘风凉聊天,拿着芭蕉扇赶蚊子,小孩子们最开心了,在大人的圈子里跑着转着嬉戏得哇哇叫。周教授拿了把老伴的檀香扇使劲挥着,跟大家讲唐辛亥如何贪污教育部巨款的故事,他知道唐辛亥不会再回来,说不定早就在监狱里等待秋后问斩,所以毫无顾及,老伴戳他的腰不让说就当没有知觉,照样绘声绘色,听得一旁的王守财和郝允雁胆战心惊,王守财说要回家写财务报告去了,女儿不想上去,郝允雁也只好继续在下面。
讲完故事周教授又开始管闲事,发现全楼的邻居都下来了,惟独不见沈默然和他太太出来,乘风凉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他们的阳台,周教授奇怪的语气道:“这大热天的,不下来吹风也就罢了,怎么窗户紧闭还拉上了窗帘?”刘秋云斜眼望去也觉得蹊跷,略带嘲讽地问沈家阿婆;“阿婆,你媳妇在坐月子啊?”沈家阿婆也没听懂她的话外音,顺口道:“连个影子也没有做啥月子?正急死人了。”周教授问:“那他们怎么关着窗,不怕热啊?是不是在干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啊?”郝允雁不大喜欢在人背后说闲话,这时听不下去了,忙说:“别瞎说人家,也许身体不好怕风。”周教授不依不饶道:“怕风难道还怕光?你看看清楚,连窗帘也拉那么严实,阿婆啊,你老要去关心关心的,现在社会很复杂,我们是为你家阿然好。”这个时候,沈默然和莫萍正在发报把收集的情报发出去,每周发一次,最近获取了大量的日本在沪活动资料,所以增加了发报次数,因为白天的信号杂,他们只能够选在夜里。
八点多的时候,一直默默无言的关洁搬凳子回屋,因为她九点钟要去欧阳家。三个月前,她结束了朱伯鸿的合约成为自由身,朱伯鸿一时发了善心赏她100块。关洁想告别卑贱的过去重新生活,于是先回趟老家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离开上海。可当她回到原来家的位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