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仰头望着天,仍由黑云中落下的雨点把脸上打得生疼……
半响,他缓缓走回罪囚尸堆里,枕着尸体躺下,怔怔地看着雨云,眼中一片模糊……。
另一条山路上,尽管距离黑石堡已然很近,但杀红了眼的犯人和役差们,厮杀仍在继续。
部分没有逃窜的役差拣起地上的弯刀,弓弩,跟着一名雄壮魁梧的虬髯大汉沿路行去,只见他手持两边满是缺口的弯刀,弧光连闪中,所经之处,一片哀嚎和惊逃。
满是泥水的地面上,倒下的全身抽搐飙血,身穿皂服军服的役差身体,身后罪囚众不住喝彩,接连拣起武器,士气大振。
一路上无一合之将,自队伍中部杀穿了头,看着残余的役差消失前方的雨幕里,杀热了身的虬髯大汉突然冷冷扬声:
“一群土鸡瓦狗,呸!痛快!痛快啊!”
黑云下,风雨吹打,天地昏暗,前方的雨幕中,突然有一道素白身影出现,负手而行,缓缓雨中漫步,甚是悠闲。
“痛快么?你倒是一顿好杀,却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能留!”
见来人在暴雨下水不粘身,雨水自他头顶四溢流下,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半圆水球,如倒扣着的透明琉璃碗。
“炼师!”虬髯大汉脸色一紧,迅速转身,看着黑石堡来路上的文人打扮的炼师,双刀护在胸前,脸色铁青,眼神沉着。
“刀上造诣倒是不凡,是具好材料,十七,别残了他的肢体。”
路边灌木中,一道人影蹿出。
呛!
剑光出鞘,乌光如毒蛇出洞,令人汗毛乍起。
叮叮锵锵!兵器交击中,咀!
两道身影眨眼间连续交手,一合即分,虬髯大汉脖子一仰,定定立在原地,他背后……站着一位黑盔黑甲,黑护臂,黑护腿,一身黑色甲胄的黑盔武者。
“黑曜武者,名不虚传!”
“哐当!”
虬髯汉子一口气散尽,心力一松,两柄削断的弯刀掉在地上,大汉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胸口突然飚出一股殷红鲜血,在地上抽搐着,慢慢不动了。
愣愣看着的罪囚顿时哗然,纷纷抬起手里的弩箭。
黑武者身形迅疾,如同狸猫,就势冲进暴乱的人群里,剑光连闪中,罪囚们要害上顿时如蚊虫叮了一口。
下一息,血箭飚射而出,或捂胸口,或捂喉咙,罪囚们纷纷栽倒一片。
黑衣黑甲的武者眼神嗜血,下手凶狠,手中利剑毫不停歇,不少手持兵器的罪囚未及招架,便被他鬼魅般地身形欺近身前,然后胸口剧痛,力气散尽,仰头栽倒。
“嗖!”“嗖!”
两名持弩罪囚手里的弩箭射在他身上,只听“叮”“叮”两声,箭尖弯折的弩矢掉在地上。
剑手团身纵跃过来,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挥,齐眉削去弩箭罪囚的颅盖骨后,手指插入另一名的眼眶里,力透脑髓,无声无息地取了两人性命。
黑衣黑甲的武者然后毫不停歇,继续冲进雨雾里,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同样打扮的黑武士。
“啊!”
“快逃!”
猬集的罪囚们纷纷被驱散,四处逃逸,有的想来路奔去,有的窜入两边的山林,可惜赤着脚,在满是荆棘的森林里一步一个血印……
大雨倾盆中,一道淡然的声音突然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跪地者不杀!”
雨幕中,不知有多少黑武者的来援下,绝望的罪囚在发愣间被他们砍下脑袋,机灵的立刻丢掉武器跪伏在地……
一炷香后,在雷雨发生的骚乱,罪囚们在失去强力地带头人,很快被镇压下来,泥泞的山道上,到处都是战栗跪地的罪囚……。
两炷香后,雨势渐小,雨声沥沥中,倒在地上****的伤者被黑武者逐个补刀咽气,就算是身穿皂服的役差也不例外。
黑武士冷酷处理现场的手段,看得刘世仁脸色发白,他虽是押解罪囚的刑衙都统,威权自重的他自认见过大阵仗,但今日所见,吓得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满是血迹的殷红地面上升腾着刺鼻的血腥味,到处都是跪伏的罪囚和横七竖八的尸体,胸口一阵翻涌,刘世仁紧皱眉头转首回望。
跟在身后劫后余生的属下们,个个垂头丧气愁眉苦脸,看到上官回头,立刻个个盯着自己的脚尖,生怕有甚么搜山寻沟的恶心事摊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