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囚眼神冷漠,一队一队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一个独臂少年脚步轻快地绷着身后的罪囚队走近,单手连动,三下五除二,便把压在人堆上的罪囚扯起,弯腰把面色酱紫的青年扶了起来。
断臂少年拍了拍黧黑青年的肩膀,平静地安慰道:“宽哥,坚持住!”
身后犯人的涌动使得断臂少年来不及再说什么便继续前行,留下原地怔怔发愣的一堆罪囚和目瞪口呆的军汉,呆呆看着他的背影淹没在人流里。
半响,军汉问:“喂?小子,他叫什么?”
抚胸喘息的罗宽低头回着:“报……报官爷,他叫莫桀骜。”
“娘的,这小子好大力气?”
嘿嘿一笑,骑在角马上的军汉突然回身打了一个响鞭,“整队,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前面的黑石堡塔尖被山势所挡,已看不到,但此时前面有役差扬声喊着。
“到了,快到了,再加把劲多走几步,转过弯就到了!到地头了喝水用饭,一定喂饱你们这群软脚虾!”
一众病怏怏的罪囚一听,立刻打起精神,在两边役差的监视下,忍着饥饿和脚底的剧痛,加快前行……。
轰隆!
正走着,天空再次一声雷响,角马们不安地嘶鸣着。
众人都看去,只见半天已被浓云遮住,接着云层里轰轰雷响,不断传出沉闷滚雷声。
队伍前面的役差再次鼓劲:“快到了,就要……”
劈咔!
一道雪亮闪电似乎擦着头顶划过长空,响起一声石破惊天地巨大炸雷,雷声震耳欲聋,如在耳畔响起。
畜生们纷纷受惊起立,马嘶人翻,悴不及防的役差们大多被受惊乱跳的角马甩下马背,晕头转向里,有的被马蹄踩断手臂,有的被踩得骨裂肚破。
一时间,马嘶人翻,惨叫迭起,罪囚们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豆大的雨水倾盆而落,打在脸上令人叫疼,大雨落在森林里、差役、罪囚、角马的身上,雨声沥沥中,大雨倾盆,渐渐升起一层雾气。
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突然肌肉暴突,崩断手中铁链,膝盖跪在地上叫唤的役差背上,手扳在下巴上一转,“巴嘎”一声,把役差惊骇地面孔转到脑后,拧断了颈椎。
他抽出衙役腰间的雪亮腰刀,狠戾下劈,“叮”束缚双腿的脚链居然被他一刀斩断。
“兄弟们!反他娘的!”
“反了,去黑石堡凿岩碎石,没日没夜的干熬不了三个月就是个死啊!拼了!”
“杀!”
不少罪囚立刻有样学样,开始袭击跌落的役差们,有的拳打脚踢,有的铁链与之腰刀拼杀……
有的用铁链箍住役差咽喉,在泥泞的地上拼命拖着,任由双脚乱抓也死死不放……
没摔下来的役差们,在受惊跳跃的马上端着弩箭根本无法瞄准,有的被角马带翻在地,被犯人按住手脚,掐脖扣眼,面孔上血淋淋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
有个跌落的役差,脚腕套在马鞍里,被受惊奔跑的角马一路在山路上拖着,撞翻无数人后,消失在雨幕里……
但更多的罪囚想跑又跑不了,想走又有脚链相连,各顾各的,结果手忙脚乱地摔在泥水里。
这时,一名威风凛凛,鬓须满是虬髯的大汉不慌不忙地一路行来,他手握两柄弯刀,在惨白的雨幕中行走,一言不发,一刀一个。
不少正对着暴乱的人群挥砍镇压的役差被他近身,就见弧光一闪,头颅便被斩下,颈血飙起老高,刀法骇人。
大汉目光如炬,一路剁翻不少役差,砍断不少根罪囚手里连接的铁链,两柄单刀上,满是缺口。
不少得到解救的罪囚立刻发一声喊,四下散进两边的山林里,翻山越岭去了。
浓云蔽日,暴雨连绵,头顶黑云遮盖,天地间都变得昏暗起来,水汽弥撒中,依稀可见远处人影。
雨幕中,惊吓与恐慌,愤怒与怨恨交织,役差与罪囚厮杀着,搂抱着,有罪囚被役差砍倒,也有役差哀求哭号。
役差的告饶声,反而愈发激起罪**中的凶性,抢夺弯刀砍下他们的手脚,看着他们在泥地上滚爬哭号,惨嚎痛骂,快意无比。
远处的贾三,手里弯刀舞出刀花,血水飚飞,接连砍倒几个周身试图袭击役差的罪囚后,吩咐周身分散的役差聚拢,脸色铁青地断然下令:“放箭!”
“夺!”“夺!”“夺!”……
远处的人群里,一排血花溅起,不管是正主动袭击役差的,还是被铁链裹挟的,皆被箭雨覆盖,捂住箭支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