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一下一下,棍棍落肉,少年惨嚎着,身体抽搐着,尿水都流了出来,不一会儿,便再次昏厥了过去。
周围衙役戏谑地看着,毫无怜悯之心,早已司空见惯。
慈不从军,善不从刑,要染缸里头生存下来,不断须要能屈能伸,见风使舵,更要心狠手辣,铁石心肠。
“身在公门好修行!”嘿嘿,只是个笑话,或有些以偏概全,倘若换个角度看,身在公门的确好修行,不过修的是人情世故,而非是‘半夜敲门鬼不惊’那套上坟烧报纸的童话。
进了衙门里头,任你在外是如何的呼风唤雨,身份显赫,体制内诸般手段一一上身,除非有深厚的底蕴,或上有贵人罩护,又或身具伟力,否则,丢盔弃甲,毫无尊严,最平常不过。
“噗嗵!”
冷水再次当头淋下,地上昏厥的少年抽动几下慢慢醒来。
“你叫莫桀骜是吧?”
堂上的官老爷换了手法,拿起案桌上的供纸,看了看,慢条斯理地淡淡问着,语气里带一丝阴柔:
“莫桀骜莫桀骜?这个名字取的好嘛?为人要懂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莫要桀骜不驯,落得个肝脑涂地的下场……本官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宝?也不问你偷没偷?本官只问你……认不认最?”
趴着湿地里的莫桀骜咳嗽着,仍旧在喊冤:“……官爷……小人冤枉啊……没罪……为何要认?咳咳咳咳!”
堂案后的官老爷脸色一冷,失去了耐性,怒极而笑:“还犟?好!好!很久没见着这般硬骨头了!来呀,给我把他屎粑粑打出来再让他舔干净,不给他点厉害尝尝,此子不知马王爷长了几只眼?哼!”
啪啪啪啪……
一下一下,滚滚落肉,莫桀骜声音嘶哑地惨嚎着,身体本能地挣扎,两腿和两边的手臂断臂皆被四个衙役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生生受着。
不一会儿,他便再次昏厥了过去。
堂上,持棍的年长衙役立刻停手,弯腰探身,抓住少年屁股上的已被鲜血浸湿的草垫,揭开一角,血丝粘连着,里面血肉模糊,没一块好肉。
年长衙役抬头:“刘大人,再打,此子就不行了!”
留着短须的刘大人一愣,撇了撇嘴:“贾三,你棍上的功夫本官又非不知,能疼到骨子里而肉不烂,皮不烂而骨碎,肉烂而不伤骨,是好是歹全由你说了算,这小子年轻力壮,怎会这般不济事?”
贾三嘿嘿应着:“刘大人,这小子年轻是没错,不过他断臂是新伤,未敷药未结口,失血体虚,又经水淋,是个铁汉也熬不住,再打,不用外伤催命,气就断了,官爷您请看……”
他弯腰揭开莫桀骜屁股的草垫,只见下面血肉模糊,却再无血流,刘大人也是刑手行家,一看便知贾三所说无错,再打,还真会出人命!
“呯”地一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到桌上,刘大人厌恶地看着地上昏厥的少年,一脸气闷。
“听说老三老四他们几个,近几日抓来的,大多都认罪按了手印,让他们捞了不少好处,这段时日,本官在外为那尸嚣教余孽之事四处梭巡,忙得脚不沾地,今日刚接手这盗金案,就碰到一个跟本官卯上了的硬骨头?”
贾三瞟着他脸上,小心赔笑着:“我看了供纸,这小子是学馆学子,可能熟悉律法,知道下场,所以硬挺着!”
刘大人冷冷地说着:“学子又怎地?不过是破落子弟,没人没钱,进了水火衙门,还想净整着出去不成?前些日子本官不在,老三他们到处捞人邀功,得了不少好处,今日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怎地也要用他的供状去乌家换些花红来!”
贾三脸现好奇,小心翼翼地问:“近几天那抓的几百人,我都一一看了,虽都是青壮武士,不乏武者,但若说他们能结党为贼,摸进乌家宅院里头偷了金子出来,我贾三可不信?”
刘大人斜了他一眼:“你不信、我不信、上面也不信,只要下面愚民信了便成!”
接着,刘大人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贾三了,你在衙门里头厮混了多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看不透的事,别乱伸手,卷了进去,我刘世仁可救不了你!”
贾三脖子一缩,面现紧张地抽搐两下,连连点头应是,半响,抬眼小心问着:“大人,那这小子如何处置?”
刘世仁踩着莫桀骜的断臂处,眼神凶狠地:“这刁民一直装傻与本官硬杠,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呸!泼醒他!”
“是!”
“噗嗵!”一桶水淋下,头发还在滴水的莫桀骜颈脖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贾三蹲下来,和颜悦色地劝说着他:
“啧啧啧,小子,你怎地这般想不通透呢?你如今十六未满,还未束发,还有大把年华,认了这罪状便免受皮肉之苦,身瘫之险,几年后回来,不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说不得能攒点钱儿娶一房媳妇生几个儿子,我还能讨几杯喜酒喝,如何?”
“认罪便……成了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