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的鬼阴放低脑袋,幽蓝眸焰突然溢出眼眶,眸光如刀注视众人,淡淡道:“你们,见证了吾的诞生,便做吾新生的祭品吧!”
高大老者虽然须发斑白,却火气不减,当下怫然作色地狠狠啐了一口:“呸!做梦吧你!真当我们是泥捏么?放马过来便是!”
鬼阴面无表情地后退三步,身子退入破烂歪斜的伞幢旁边,枯干的身体站在法坛旁边,嘴里念吟出声:
“华幢冥冥魂,笙歌步步沉,天风吹宝盖,阴魔幽离门……”
当下,捏诀的鬼阴一指破烂华幢,冷喝:“阴魔金骨幢,给我起!”
法坛中央,三丈高的破败华幢依然歪歪斜斜地矗立在法坛中央,半响,依然纹丝不动!
哈哈哈!瘦高老者的身后武者们,哄然大笑。
“哈!原来真是样子货!也就会些装神弄鬼的邪术!”
“什么玩意?也敢和铁氏双雄叫板?哈哈”
瘦高老者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与退到身前的高大老者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担忧,如果对方技止于此,也不可能在这枯寂的大殿里存活数千年……。
鬼阴目光如箭,扫视众人,嘴角紧抿,气质孤傲,接着,他眼露痛惜,一步一步走到华幢前,把外围的破絮捏在手里捻了捻,破絮立刻化为碎灰散落一手一地。
“母尊当年打杀了金光寺的金阳禅师,远赴擎天域药神宫,花费巨大代价交换出一截能在虚实间转化的阴纠神木,传说此木生长在上通天河下接幽冥的玄幽天池,五百年方开花,花似金莲,母尊得之,以金阳尸骨糅合其中,借冥火日夜祭炼,不敢或离……”
“历经四百八十三年方成法宝粗体,又在这冰火煞脉纵横千里的高野山,利用金阳佛骨的正阳特性,糅合阴魔千魂宗的阴绝神通,以冰火元煞日夜浇灌,阴阳互炼,令我等在此看护,妄图冰炭同炉,以阴阳互炼之法炼出王钻丹宝……”
“可惜呀!没过多久,便被日光院主寻了来,布下这九摄伏魔阵,母尊棋差一着被大阵锁困,原力耗尽,被天谕碑镇压地底永世不得翻身,连累我们也被镇压在此,母尊此刻,怕是与这阴魔金骨幢一般,早已腐朽泥化了……”
枯瘦老者眼神警惕地拱手道:“上门前辈在上,我等偶得此阴魔宫分殿的残损玉牌,窃以为内藏遗宝,按图索骥来此,不想惊扰了前辈,我等实无意冲撞冒犯,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鬼阴单手一摆,淡淡道:“那些个玉牌,不过是三千年前我等在此守宝看护,闲极无聊,洒出去吸引血食来此的游戏之作……却不想,如今法阵终于有了隙漏,当初的送食隧洞,成了今时醒魂续命的后手……”
鬼阴慢慢抬头,双臂如翼翅张开,在法坛上升起,他干瘪的身体上,袍袖鼓动,如有风灌,红蓝双色的雾气周身翻涌萦绕,冉冉漂浮起来,升在法坛上空。
高大老者脸上血色褪尽:“白银炼师的御空术!”
枯瘦老者当即否决:“绝对不是,若是白银炼师,他吼一声就能震死我们!”
殿顶漆黑冷幽的漩涡,正兀自缓缓旋转着,当众人以为鬼阴也会如之前那八个骷髅头一般没入时,他却悬停在十余丈的高空,看着下面的法坛,嘿嘿一笑:
“母尊!你奴役我多年,如今归灭,听他们口气,阴魔宫道统依然延续,那么,便由我鬼阴来继承吧!”
鬼阴的声音在空寂的殿中远远传下来,寒人肝胆,地面众人,走不得打不到,进退维谷。
枯瘦老者叹了口气:“二弟,若非我行将就木想要寻机突破,把你拖来助力,你至少还有二十年阳寿好活,是老朽拖累了你!”
高大老者脸上一哂:“一世人两兄弟,说这些做甚?这等鬼物,就算是瘦死的骆驼,我们也不是病驴老马,难道我们苏氏双老混了这么多年,是吃干饭的不成!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想起以往两人携手闯荡的豪情岁月,枯瘦老者当即释怀地仰天一笑:“好!好!我们便干他娘的,死也要咬它一层皮,比老死在床榻上英雄豪气得多!哈哈哈哈!”
半空中,鬼阴的身体颤抖着,法坛上的冰火雾气,与地上数千骷髅万年来化成的骨粉碎渣,如磁石吸铁一般,纷纷自地上飞快浮起依附上去,裹住鬼阴,使得他的身体越来越大,慢慢下降在地面,蠕动成堆。
碎裂的骨骼不断吸附裹入其中,就算地上还有魂力支持,兀自半死不活爬动着的骷髅,也被诡异之力在地面上强行吸扯,翻卷入内……。
半响,法坛上的冰火地煞所化的元雾越来越淡,而地上鬼阴化作的骨堆还未成形……
嗡嗡……。嘎吱……。
两位老者身后的石门,居然被两个武者在绝望之下合力撬开,裂开一条缝隙,众人大喜,纷纷回身帮忙,嗡嗡声越来越大,大门敞开半边……。
“吼!”碎骨飞溅中,一条丈圆巨虫突然冲出骨堆,高高昂起的头部,张嘴下探,席卷了宽广殿中数千具骸骨的鬼阴,此时变化出来的巨虫足有三十余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