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块无字石碑……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
殿门上斑驳残缺的匾额上,隐约可见古体篆字的模糊字迹:‘子……魔……。’余下皆不可辨,匾额下,石门紧闭,貔貅咬环。
枯瘦老者掳着胡子,眼神闪闪:“想来,这便是被阴魔宫遗忘了三千年的分殿了,自得了残片千里迢迢地寻来,终于到了揭盖的时候了!”
他举步前行,枯瘦的手掌按在石门上。
嗡……嘎吱……嗡……。嘎吱……
老者身材枯瘦,却神力惊人,高耸沉重的石门在他的手掌下,在他掌力催动之下,缓缓打开……
在两老丹宝的照耀下,众人缓缓步入殿中,随着丹宝光华洒照进去,殿内迅疾亮堂起来……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驻足停步。
一眼瞧去,竟有千余白骨遗骸盘坐于殿中地面,身上的衣着饰物皆已腐朽化为层层黑灰,白骨遗骸们里三层,外三层,把一座诡异耸立殿中央的法坛盘膝围住。
那法坛约有八丈高,四四方方,四丈大小,四角架设磨盘大的铜鼓,锈迹斑斑,法坛上空的殿顶,却不是山体,而是缓慢旋转的幽深漩涡。
幽漩高居二三十余丈,幽深如夜空,无星无光,似乎连通某个莫名的神秘之地,诡异非常,却又无声无息,不知在此存在了多久?
半响,脚下驻足的众人见漩涡毫无动静,他们又抬眼看向中央,那里八丈法坛上摆放的物什最为显赫醒目。
一杆三丈高的伞形宝幢华盖,曾经奢贵华彩的罗帐、垂幔、飘带历经岁月,皆已残损不堪……
最外围的一圈飘带虽有金花、珠链、玉贝、锦帛为饰,却大半消失,剩下的也只余断截,重重层叠的罗帐、垂幔,则破碎成一层层的柳絮般幡状碎条,随着石门打开吹进的地底阴风,随风浮动。
虽缀有金饰玉贝,均已残破不堪,顶端的金葫芦灰暗黯淡歪歪斜斜,四角挂着白蛟、瑞凤、青羊、金鲤等玉器,残头缺尾,满是灰尘,也能看出当时花纹装饰的奢华与希贵。
但那残破罗帐与垂幔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上面隐隐还有黯淡褪色的金底符迹,历经悠长岁月,还有缕缕碎絮,裂而不断……。
编织在一起的成串明珠灵贝,虽腐朽败落了大半,满地的碎玉残瓷,任有一星半点固执地挂在罗帐的破絮上,随着丹宝光华的照射折射着点点毫光。
随着丹华照射,抬眼望去,隐隐望见破败的重重乱絮后,似有数个模糊身影,随着风吹乱絮,身影似在晃动。
“嘶!”
众人齐齐倒吸进殿后的第二口凉气,直觉的脖子后面汗毛竖起,这……近万年了,难道……还有活人不成?
众人望着残破的罗帐内,那隐约动作的身影,半响,瘦高老者挥了下手。
“我念力未感知生命或魂力的波动,尤管带,你上去看看!”
“是!”一名两鬓含霜的中年武士抱拳躬身,他盯着法坛,心头急跳,呼吸难平。
呛!
上峰有令,尤管带不敢耽搁,他抽出弯刀,双足一点,飞身过去,落在台阶下,再一点,眨眼间掠过法坛数十步的台阶,落在法坛边缘,破絮的罗帐在阵阵冷风中摆荡,内里隐有人影。
看了几眼,尤管带一脸冷汗地伸直手臂,用刀尖挑开遮挡目光的破絮,掀了罗帐,露出里面的情景……
九具白森森的无头骷髅半跪于地,双手捧着一个头骨半跪于地,一排龇牙咧嘴的头骨面向众人,阴森可怖。
正在怔愣间,突然,距离尤管带最近的一个头骨,黝黑的眼眶里突然升起淡蓝色的魂焰,摄人心魄。
神魂一阵恍惚,眼神变得呆滞了的尤管带突然走前一步,未持刀的空手伸向那颗头骨。
“不可!”瘦高老者急急喝止。
“退回来!”高大老者喝道。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待得他们发声喝止时,尤管带的手掌已经按在那颗头骨上,手指捏紧,慢慢拿起头骨,身躯剧烈抖颤着。
“发生了什么事?”
“快回来!”
十余息后,冉管带缓缓转身,面向众人,脸上浮着诡笑,眼角却突然流下两行细细的红色液体,那是……血泪。
“小心!”瘦高老者嘶哑着喊了一声。
两位老者纷纷念催丹宝,元华曦耀,光晕罩体,余下的七名武者捏紧武器,纷纷散开组成防护阵势。
法坛上,尤管带此时突然刀锋反斩,“咔擦”一下,利落地斩下自己的六阳魁首,颈项喷起一股殷红的血泉。
尤管带的六阳魁首“噗嗤”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咕噜顺着法坛的台阶滚落到众人面前。
那首级的脸上,凝固着令人浑身发寒的诡笑,眼角的血泪仍在泊泊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