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所有人欺瞒的克鲁姆夫人。
“你奶奶肯定很生气。”海姆达尔说。
“大概是的,”威克多说。“我也只是从别人那里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依照奶奶的个性,大发雷霆是免不了的。”
“所以克鲁姆夫人决定自己养育你?然后想尽方法给你补身体打基础?”
“奶奶不会带孩子,年轻的时候为了克鲁姆家的生意到处奔波,我父亲和我叔叔都是家养小精灵带大的,面对小孩子,她束手无策。”威克多无意识的玩起了海姆达尔的手指头。“母亲生下我以后身体就一直不见好转,我基本上是由黛丝带大的。”
海姆达尔恍然,难怪他和贝尔尼克像亲兄弟似的。又七想八想的做了好几轮脑部运动,海姆达尔动了动胳膊,然后发现了这位师兄的小动作。
“好玩吗?”他斜眼睨着威克多,后者正专心致志的把玩他的手掌,每一个指关节都捏掐了一遍。
威克多不慌不忙的掐完最后一个关节,然后抬眼道,“还行吧。”
海姆达尔朝他龇了龇牙。
威克多忍住微笑,一本正经的说:“你小时候都吃了什么?”他把海姆达尔的右胳膊拽离水面,白皙的皮肤暴露在雾气缭绕的的灯光之下。“斯诺·斯图鲁松没有虐待你吧?”他把手掌圈成空心圆圈,套在那条胳膊上反复上下比划。
“不要用你自身的经验来衡量别人!”海姆达尔瞪眼,使劲把自己的胳膊往回抽,可惜力气不够大。“我这样绝对正常,同年级里还有比我更小更瘦的男生!”
威克多听后莞尔,露出一口白牙。“也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吗?”
“这还跟血统、体质等有关系,”海姆达尔叫道。“况且我还有好几年的生长时间,说不定我到你这年龄的时候比你还高大!”
威克多笑而不答,海姆达尔觉得他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于是,他感到胸口窝火,很孩子气的撇开头不吱声了。
这时候,外间传来一阵动静,少顷,里间的门被人突然拉开,贝尔尼克光溜溜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俩,准确点说,他的注意力是放在威克多身上的。
海姆达尔看见他手里拽着酒馆主人先前拿走的麻瓜定时器。
“威克多!出来!一决雌雄的时间又到了!”
一决雌雄?海姆达尔不明所以,后来他才弄明白,两个无聊师兄在互相攀比耐寒程度,也就是啥都不穿(最多裹条遮羞浴巾)站在零下十一、二度的屋外,看看谁先受不住跑回屋子里面。据说这个游戏已经持续了好多年,是他们在百无聊赖的洗澡时间里折腾出来的。
为此,在晚餐时间的餐桌上,两个克鲁姆少爷被黛丝狠狠嘲笑了一番。
据说贝尔尼克家的厨子擅长各种美食,望着几乎摆满整张饭桌的菜肴,海姆达尔相信了这个说法。很多菜见都没见过,有些菜看上去还很神奇,因为搞不懂是用什么做的。
黛丝对今天的晚餐很满意,她把厨子从厨房领了出来。那是一个老妇人,一头银发,一张苍老但和蔼的脸,面对众人的赞扬声她显得有些拘谨,不过海姆达尔觉得她很高兴,因为听到表扬时她的眼睛很亮。
“我们是吃柯萝做的饭菜长大的。”贝尔尼克告诉海姆达尔。“我小时候甚至幻想过柯萝是我的母亲,因为妈妈不会做饭。”
黛丝斜他一眼。“事实上做饭这件事已经无法再束缚住现代女性了。”
“借口。”贝尔尼克不满的说。“您连试都没试过,亏我小时候还觉得您是全世界最温柔最美丽的妈妈。”
“你小时候不切实际的念头太多。”黛丝说。“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担心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只会空想却不干实事的幻想主义者。”然后她拒绝去听儿子可能又会说什么,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海姆达尔身上。
“亲爱的,想要点什么?”
其实他早就瞄好了。海姆达尔指着饭桌中间最大的一只银色托盘:“我想要肉冻,谢谢。”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蓓蒂厨师走过来亲自帮他布菜,然后看着他把肉冻吃下去。
“好吃吗?”黛丝挤眉弄眼的问。
海姆达尔点点头,继续埋头大吃。
“你不觉得这很油腻吗?”贝尔尼克说,说归说,他吃的不比海姆达尔少,威克多也是,他们对肉冻的味道都很满意。
海姆达尔看着放在他面前“威尔士绿龙”,没有吱声。
“我就说嘛,咱们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少见多怪的西欧人。”黛丝离开椅子跑过来用力亲了口海姆达尔的脸颊。“儿子,”她转脸从贝尔尼克叫道。“如果你能给我生一个像里格这样的孙子,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去烦你。”
“您还是继续烦我吧。”贝尔尼克受不了的说。“妈妈,我离成年还有段距离,您不觉得您的要求早了点吗?”
“亲爱的,我觉得我不得不提醒你,”贝尔尼克的爸爸突然对妻子说。“你已经是一个克鲁姆了,你口中‘咱们家’的定义应该改一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