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露的情绪突然间显得异常激动,“我以为一切神不知鬼不觉,我以为我给自己找了一千一万个理由可以放任自己做这样一个决定,虽然无数个夜里,我依然会被噩梦惊醒,我看到孩子那张娇小的脸,一点一点被撕裂,一点一点被抽离,我一直在渴望救赎,没想到,却等来了这样的结局。Du00.coM”
方霪的大脑有些混沌,甚至潜意识里对这些信息充满了抵触。但她依然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恢复理智。
“Mike知道吗?”
白小露摇了摇头,“那时的我太爱玩,整天和一群挂满了耳钉,镶满了纹身的街舞客混在一起,甚至还头脑发昏地染上了毒瘾。虽然只是些大麻,但麻木神经的作用丝毫不亚于那些顶级的货色,我也不知道那样的吞云吐雾到底给自己带来了些什么,或许是短暂的快感,或许是长久压抑的一种释放。”
方霪怔怔得看着她,她想起七年前的自己,篝火晚会的狂欢,玫瑰园里的浪漫,原来一些早以为淡忘的记忆只是在等待一个启动的开关。她很难想象,当自己沉浸在无与伦比的美好时,彼岸的小露正在肆意地演绎着截然不同的一种人生。
“就在我沉沦最深时,父母兴冲冲地跑来看我,他们想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却不想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回去。我甚至不记得他们失望的眼神和抛下的那些失望的话语。”
“所以,他们甚至没有参加你的婚礼吗?”方霪终于找到了答案,却丝毫没有恍然大悟后的兴奋感。
“他们与我断了关系,起初我不以为然,那时的我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唯有大麻和厮混,这边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甚至都没有一个可以用母语交流的对象,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苟活着,直到有一天,发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恶心中度过,去医院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方霪茫然地听着这一切,忽然明白了先前自己心头涌起的那股恐惧,她知道这一切与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听到形单影只的小露独自漂泊在异国他乡,寻求一份乡音而不得的时候,她有种无比深重的负罪感,或许,她当初的一念之差,就可以改变这一切,或许,她曾经的那些犹豫和彷徨,可以改写这段历史。
“那时我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我甚至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一种绝望和恐惧像排山倒海般涌上了心头。那时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去。我要回到那个可以找回自我的地方。”小露睁大了双眼,带着一种惊恐万状的表情盯着方霪。
“什么?所以,所以你回过国?你七年前回过国?”方霪想问,为什么你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可这话犹如一个天大的笑话,就仿佛临门抽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原以为回到了国内,一切会变得有所不同,可事实告诉我,那只是我的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