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
“水杯就不必来回端了,你把它放在桌子上吧,让雅子端给我就是了。”小金鱼儿说。
雅子病病歪歪,摇摇晃晃地上了楼,刚端起水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唾沫星子飞溅到了水杯里。
“我再给你换一杯去。”雅子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了。”小金鱼儿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这一切,全被趴在书房门缝里往这边偷窥的千代子看到了。
千代子心中疑惑:小金鱼儿为什么会如此固执?难道是为了摆架子,折腾人?看他的表情,好像并没有任何恶意,梅子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小金鱼儿应该不会对她的卫生方面有所顾忌,如果真的是出于这方面的原因,那么,雅子的唾沫星子该怎么解释?再说,假如他嫌弃梅子,水杯是梅子端上来的,为什么不让她端下去?只有一种解释了,他喜欢雅子。
既然喜欢雅子,雅子尚在病中,干嘛要折腾她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推翻了千代子的想法。
小金鱼儿跌落到床下,床上的被子床单枕头被弄得凌乱不堪,雅子爱干净,容不得半点的脏乱,不声不响的,就收拾起来,小金鱼儿看到了,像被烫了似的惊叫:“你干什么?”
雅子回头,不解地看他。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全忘了规矩?你的工作不是铺床叠被,这些,一个是梅子的工作。”小金鱼儿叫得很凶,好像雅子犯了多大错误一样。
雅子住手,愣着。
“你去把梅子叫来。”
千代子在书房观察了一晚上,后来的事情也是这样,每一件事,都必须严格按照规矩来,如果谁越俎代庖,小金鱼儿便怒不可遏,而且,在他的愤怒里,更多的是一种紧张,一种害怕,一种遭遇灭顶之灾的恐惧。
千代子隐隐觉得,小金鱼儿好像被一条无形的绳索捆绑着,被一种无声的力量禁锢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一个堂堂的少主,怎么会如此胆小如鼠?
千代子惶惑了。
回头想想,小金鱼儿的突然崩溃,好像也并不是什么恶疾发作,而是一种痛,一种无法言说的痛,一种无法摆脱的痛,千代子仿佛觉得,在小金鱼儿的身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他,在牵制着他。
假若真的有这么一双黑手存在,那么,眼前的这个小金鱼儿到底是真是假呢?
千代子又一次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