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wenge”,真正经历过这场zainan,有体会、有感触的现在都已经是60岁以上的老人了,有刻意想了解那段历史的,也只有从老人的讲述和公开的影像、文献资料的记载中才能获得一些信息,大多数人是通过媒体(如电影电视剧、记实类文章)不经意间偶尔才知道中国曾发生过十年的“wenhuadageming”。www.DU00.COm
如果说疾病带给我的是残缺的身体,那么这场充满腥风血雨的zhengzhi运动带给我的是心灵上巨大的创伤,其伤害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身体上的,因为我父亲就是在这场运动中被迫害致死的,我如今还保存着父亲亲笔书写的“喊冤词”。一提起我父亲,他的一位老同事在我面前曾这样感叹道:
“你爸爸呀!那真是可惜了,多么好的一个人哟,有知识、有文化、有理想、有抱负、有才干、有长相,堂堂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莫名其妙的走了,他走的那天我忍不住偷偷地跑到一边哭了。”,直到现在一提到我父亲,母亲就会潸然泪下,为了不再使母亲伤心难过,我很少触碰这个话题,所以父亲在我大脑里自始至终没有形成一个固定的形象,只记得在很久以前的一个清明节,母亲给我这样描述过一次:
“你爸爸比你矮一点,一米七五,比你胖一点(那时我很瘦),相貌英俊潇洒,身材魁梧,皮肤白净,性格开朗活泼,拿现在的活讲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尤其是那二道弯弯的眉毛特别吸引人,他喜欢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脚上的皮鞋总是擦得干干净净的。他以前是搞化验的,后来才搞药,爱学习、肯钻研,还拉得一手好二胡,字也写得漂亮。你呀!比他可差远啰!”
说实话我对父亲一点印象都没有,可就是这样一个同事眼中的好伙伴,母亲眼中的好丈夫,却在我三岁的时侯,在这场轰轰烈烈的“wenhuadageming”中含冤而去,去世时还不满26岁,母亲曾说过他的死永远是个解不开的迷。
为了解开这个迷,我努力过、尝试过,我参加工作后曾找到了几位当年与父亲共过事的伯伯叔叔和阿姨,想从他们那里了解点信息,还原历史原貌,可个别人却闭口不谈还躲着我,我现在只能根据长辈们残留的记忆和只言片语,根据费尽周折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遗物勾勒出当年的情形。
1966年,地处黄冈县与罗田县交界的但店公社迅速地卷入了“wenhuadageming””运动,在公社革委会礼堂情绪激昂的“geming群众”开始了造反、揪斗干部,dazibao铺天盖地,高音喇叭反复广播着宣传口号,中间时不时插几首geming歌曲。时任黄冈县但店区委书记罗良玉(后来他小儿子成了我的堂姐夫)被迫下台接受批斗,从礼堂到街上到处一片狼藉。父亲所在的但店公社卫生院是一栋颇具特色的平房,大门上方有一个水泥雕刻的巨大的五角星、下面衬托着“向阳花”图案,门两边是类似学校黑板大小般用水泥沏成的宣传档,上面也贴满了dazibao,宣传档东西两侧是用石灰水书写的巨幅标语: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卫生院门前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棵不知名的大树随风摇曳,中午时分,趁着短暂的宁静,树叶发出一阵阵“沙沙”声响,配合着枝条的颤抖,像控诉,似哭泣,树干上的蝉也不甘示弱,声嘶力竭的尖叫着,刺耳的声音穿过大堂,传到药房,刚刚吃过午饭的父亲在药房里心不在焉的随手翻阅着一本《最新药物大典》,这时熊医生过来闲聊:
“怎么了?我的刘幼铭同志,这个时候你还有闲情逸致看书啊?”
父亲对这位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颇有好感,有事没事喜欢和他在一起,见他来搭讪就来了精神:
“哎,你说这样子搞下去有什么意义。”
熊医生不以为然的说:“运动吗,大概就是这样子,现在学校停课,工厂停工,农民不种地都成了造反派,造反有理吗!”
“我听广播,看报纸,知道了有hongweibin,我们这里还好,没多少学生娃。”父亲认为学生就应该勤奋读书,就不理解的聊着,
“不说远的,看见了吗,今天公社礼堂的批斗会,听说县卫生局的领导也被夺权了。”
“知识分子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啊,哎,不说了,小心祸从口出。”父亲显然是关心这位大学生,连忙中断话题,
“好的,你忙吧!”熊医生心领神会的走了。
没过几天,9月8日一大早,卫生院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张大字报《打到现行反geming分子刘幼铭》,大字报列举了父亲十大罪状:
一,不积极参加“wenhuadageming”,反对党zhongyang,
二,在他宿舍发现了《红旗》杂志封面maozhuxi像被打了红笔勾,是典型的反对maozhuxi,
三,